然后走到画布前,崭新的味道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站在画布前摸了许久,感受到触摸画布时带给他的悸动,他真的很久没有画画了,从两年前回来到现在,他再也没有画过油画,对他来说油画才是他的灵魂,是可以让他血液澎湃汹涌的热爱。

    他抬起头看着画室满墙的画,色彩鲜艳线条狂野,这些都是他曾经疯狂活着的痕迹,用画画的方式去宣泄自己内心的寂寞和不甘,每天都活在矛盾难过当中,如今看着他都能感受到当时的他为了画画是付出了怎样的感情,为了能够画画他可以拼尽全力不吃不喝的去完成一幅作品。他记得他的老师说过他是一个魔鬼,没有画画时是天真浪漫的孩子,一旦画起画来就会变成不符合年龄充满着愤怒的魔鬼。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当愤怒的魔鬼,他想做快乐的魔鬼。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会再妥协放弃自己的热爱,为了自己,为了与妈妈说好的承诺,为了陆尉的右手,他都会再一次拿起画笔活出最好的样子。

    从柜子上拿出自己想要的颜料,在调色盘里调好颜色后看着画布凝神想了片刻,随后直接拿出大笔刷一挥而就的画出他要的背景色。

    画笔下不同的红色在明暗光影的交织下勾出绚烂的色彩,瞳孔底下倒映着画布上的景象,像是一团炙热的火在闪烁着,他握着笔的手有些发热,画布与指尖似乎碰撞出灵魂共鸣,片刻后他笑了。

    约莫过了俩个小时,还没有完全上好色的画已经初露大概。

    只见画布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着火红色拖地长裙的女人,只见女人长发披肩带着几分被风掀起的飘逸,深邃美丽的双眸带着笃定,眸底还有火光的倒映,没有一丝的畏惧。

    背景是还没有完全上色的烈火轮廓,但是光着脚踩在干裂喷涌着岩浆的地板已经勾勒完成,可能是因为背景色还没有上色,这身如火般鲜艳的长裙仿佛刺激着视网膜。

    他停住画笔,眼眶微微湿润眸光忽闪,许久后叹息道:

    “妈妈,再见了。”

    ※※※※※※※※※※※※※※※※※※※※

    哼,看吧看吧,你们又不理我了,我生气了哦[叉腰jpg.]

    --

    第63章

    尉风美术馆位于海市市中心黄金地段,是海市的地标建筑之一,也被评为海市最具有艺术价值的建筑,每年都有不少企业想要与美术馆进行艺术合作,一是美术馆的位置极佳,二是美术馆的管理人是陆尉。

    没有从事相关美术事业的人可能对陆尉不了解,这个年轻的男人在美术界具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不仅是国家最年轻的篆刻委员会会员、当代最具价值的篆刻艺术家,还是年轻一代的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对年轻人来说是一个榜样力量。所以非常多与艺术相关的企业都会想要与这样一位具有好形象的艺术家进行合作,实现艺术与商业完美结合。

    “blossom,我觉得我们可能很难拿到这样的机会,听说这个陆尉并不是容易合作的对象。”

    美术馆艺术大厅里响起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步伐带着扣人心弦的稳重。

    “我相信我能够拿下这样的机会,他能让mad dog出现我就可以让他知道我能把展办好。”

    正在整理艺术品资料的前台小姐姐听到脚步声后立刻抬起头,她看着来人时眼底浮现几分惊艳,好漂亮好有气质和气场的女人。

    只见走来的女人长卷发披肩,没有拿包就拿着个手机,身穿着墨蓝色与白色相间的竖条纹衬衫,小v领微微露出脖颈姣好的曲线,下半身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长裤,踏着恨天高的高跟鞋,气场一米八的往前台走来。

    身旁还有一个男人,不过看起来像是助理,比女人年轻很多,气场被女人压得死死的也就不怎么出挑。

    前台小姐姐看傻眼了,哇哦,好漂酿的女人。

    “你好,我是钻爱国际艺术志愿者协会的会长blossom,约了你们的策划经理中午见面。”

    前台小姐姐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精神了,她震惊又崇拜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原来你是blossom吗!也太年轻了吧!我是你的粉丝啊,你策划的每个展真的好好看,虽然我只能在视频上看但是我也很满足了!我这就给经理打电话说您来了!”

    blossom笑了笑:“好。”

    站在身旁的青年看到前台小姐姐打电话他侧过头轻声对blossom说道:

    “你这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就算mad dog是你儿子但你也不能说啊,万一你被夏总发现了——”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他们,我看我的孩子还不可以吗?”blossom抬头看着前台背后尉风这两字的毛笔logo,大气磅礴的两字像是在她心里拨弄着什么。

    已经过了十二年,她自己也认清了自己压根不会画画的事情,认清楚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梦终归是梦,她妥协的选择了能够与绘画打交道的策展师,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梦。成了策展师后这些年被受邀策划了不少国际知名的画展,特别是机缘巧合下参与了mad dog的画展策划,无意间知道mad dog是她儿子之后她借此也跟澄澄打过几次交道,明明儿子就在面前她却不能说,很痛苦,但在某个层面上她也满足了自己对孩子的想念。

    她希望能在背后默默为这个孩子付出,弥补她曾经的过错。

    但是在她知道夏商哲把mad dog在业界里封杀之后气得几乎爆炸,可她不敢出现。

    这些年她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只要吃药就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病情,可一想到当年的自己做过那些事情就一直心存愧疚。她现在不求自己可以再见孩子们一面,就希望可以远远的看到他们而已,更多的是不希望夏商哲让孩子们受到委屈。

    她知道大儿子被封杀的事情是夏商哲故意的,肯定就是为了把她引出来,让她把一切解释清楚。解释可以,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不该让孩子承受他们的痛苦。

    所以她回来了,如果有机会她想补偿,但如果夏商哲不让她看孩子们那她会默默的在孩子们的身边赎罪,虽然她知道自己罪无可赦。

    以死相逼让夏商哲让她离开间接让两个孩子受到的伤害是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被原谅的,当年的她太年轻,也太自私。

    “我就再看一眼。”她轻声又说了句。

    机场的vip通道黑衣保镖前后保护着,走在中间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气场强大得令人无法忽视。只见人身穿着银灰色冷调西服,英俊的面孔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是却丝毫没有因此削弱男人身上的气质。

    虽然表情淡漠,但是稍微加快的步伐却透露几分焦灼。

    “夏总,夫人已经在美术馆等待与策划经理见面。”

    夏商哲听到助理的话后眉宇间似乎被平抚,脚步也放慢了:“是吗,已经到了。”但声音里头却带着遏制许久的情绪,早就隐忍许久的情绪即将爆发。

    助理偷瞄了眼自家总裁,一眼便看出了总裁此时此刻的心情,嗯,已经很生气了,小心踩雷,谁知道那位以死相逼说走就走的夫人突然又回来了呢。

    无声沉默许久的大战就要打响,这次的婚能离得成吗?

    可怜的是两位少爷啊。

    “夏总,两位少爷周末生日哦,您怎么安排?”助理提醒道。

    “你帮我他们俩叫出来。”

    助理见他家夏总就这样自然把俩个烫手山芋丢掉他手上,顿时咽了咽口水:“夏总,您才是他们的父亲,你让我叫他们怎么可能会出来,肯定直接挂电话。”

    “我喊他们更不会出来。”

    助理:“……您说的倒是淡定,这可是您的儿子,迟早得要面对的,他们已经够伤心的了。”

    机场内旅客行色匆匆,不少人抬头看着上边的指示牌,像是害怕自己走错哪一步的流程误了机。

    夏商哲见到这样的画面若有所思着,他可不就是在人生的分叉口走错路,导致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四分五裂,都是他没有好好的按照流程走。

    好好走流程他也不会像现在那么失败。

    不是好丈夫,不是好父亲。

    “我喊吧。”

    他真是一个懦弱的父亲,不配做一个父亲,该放手了。

    一切该结束了。

    他不会让那个女人出现在孩子们面前。

    。

    此时一楼的厨房热火朝天。

    “哎哟祖宗哦,这是酱油不是醋。”

    “这样啊。”

    “拿葱给我……错了错了这是蒜啊。”

    “这样啊。”

    “会摘菜不?”

    陆尉疑惑的看着手中的菜:“这不摘好的吗?为什么还要摘?”

    罗姨:“……阿尉,我觉得你想给星澄做顿饭是不可能的了。”

    陆尉听罗姨这么说心里还有些失落:“他以为我是大厨,我不想让他失望。”

    “我也以为你是大厨呢,结果你跟我说这菜不是摘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摘,你见过餐桌上青菜是这一捆上桌的啊?傻孩子。”罗姨把他手头的青菜拿过,然后放在篮子里示范摘菜:“你看,摘菜是把菜叶子给摘下来,叫摘菜。”

    陆尉凑近看得很仔细:“原来这叫摘菜。”

    罗姨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六点:“都六点半了,要不我做吧,不然一会星澄那孩子饿了,要不明天我早点过来再来教你做饭好吗?”

    “行。”陆尉觉得妥,然后在厨房里看着罗姨做饭干脆利索的动作表情很是严肃,但在看到罗姨杀鱼时默默的便走出厨房了。

    真可怕。

    陆大厨的第一天,失败。

    但是明天的生日餐决不能失败。

    这么想着往二楼走去,他还是去看看夏星澄创作得如何吧,正好也让他看看自己最喜欢的狗子画家是用什么样的状态来完成出色的作品。

    画室的门没有关,他轻手轻脚走进画室。

    坐在画架前的夏星澄很是专注,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进来,他的眼里翻涌着炙热和疯狂的情绪,下笔的速度非常之快,流畅至极,对他而言画画就是他的嘉年华,是狂欢的盛典,是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的游戏。

    画架正对着窗外,窗户打开着,外边的天早就黑了,就好像渲染着绘画时压抑的情绪,等待着画笔最后一笔将隐忍的情绪彻底爆发。

    陆尉的视线落在画布上,在看到画上的既具有冲击力的色彩时原本沉静的眼底掀起了波澜,眼底渐渐加强翻涌叠加的情绪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就好像他当初第一眼看到狗子的画时心里控制不住的心动。

    就是这样鲜艳极富有生命力的颜色不断敲击着他的心房,让他的心跳愈发强有力的跳跃着,让人感受到活着是需要这样的激动。

    专注的夏星澄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他看着夏星澄不断挥动画笔的手,就像是魔鬼操纵师,在画布上放着火,从画笔上不断跃在画布上的线条都像是鲜活的,如同画上的火,炙热得让眼眶发烫。

    这家伙真的是纵火犯,这样火在纸上燃烧着,最后烧至他的心房。

    画上的女人行走喷发的岩浆中,漫天的火光泛着飘着星火,都阻止不了女人前进的步伐,血红色的长裙就像是浴火重生的象征,那无所畏惧和笃定的眼神与夏星澄有几分的相像。

    就好像是一种寄托,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淬碎在火光中,最后被无所畏惧吞噬。

    这幅画还没有完成。

    夏星澄停下笔,难受的低下头喘着气。

    “怎么了?”

    身后传来陆尉的声音,他诧异的转过头:“你怎么在这,不是去做饭吗?”

    陆尉在他面前蹲下,看着衣服已经被颜料弄得脏兮兮,眼里带着几分疼爱:“怎么突然停下不画了,不舒服吗?”

    手握住夏星澄拿着画笔的手,这发烫的手是刚才放火的魔鬼,有种奇妙的感觉。

    夏星澄揉着自己的肚子委屈的看着陆尉:“肚子太饿没力气画了,你做好饭了吗陆大厨?”

    陆大厨:“……我让罗姨过来做饭了。”

    “嗯?不是你做吗?”

    “我不会。”陆尉坦白道。

    夏星澄把笔放回调色盘上有感而发:“那你刚才说你会做饭,亏我还期待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想要我这人得拿下我的胃。”

    “挺押韵。”陆尉微笑夸奖道,心里默默的咽下不会做饭的委屈。

    夏星澄也没有跟他计较,拿着脏兮兮的手摸了摸陆尉的脑袋笑道:“没关系呀,陆尉的手是要来创造艺术的,我们叫外卖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