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自然知道。”陆尉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需要用到权势去保护心爱的人,还是与心爱的人父亲做对抗:“所以我这不是回来找您二位了吗。”

    陆先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陆尉身上:“我知道你对艺术非常的热爱,可以为此不屑一顾,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你有了需要保护的人,而这个需要你保护的人身后还有一个难搞的大人物,那你是不是就得考虑一下用什么样的方式让自己变得再强大一些,用以对抗未来的一切可能。”

    陆尉自然明白他爸的意思,这也是他回来的目的:“我只是有些担心怕糟蹋了您的心血。”

    “一个优秀的管理人自然有一个优秀的运营团队,运营的事情有团队,他们的优秀帮助你完全没有问题。董事会那边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们不是在拍偶像剧,没有那么多董事为了夺权勾心斗角,只要你接手我的位置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学习而已,你还年轻不是吗?”陆先生朝着肖女士优雅的颔首微笑:“亲爱的,再来杯茶谢谢。”

    “好的。”肖女士给他的茶杯倒上。

    随后在对视间似乎达成了什么目的,纷纷露出神秘的微笑。

    是的,他们环球世界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只要他们的娃继承了公司就自由了。

    陆尉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上边有夏星澄从小到大的信息,之前在夏星澄口中也多少听过他们家的事情,也大概了解夏星澄应该家庭环境不错才能够支撑他出国学画画,也在只言片语中知道他爸爸是个比较专制的人,不然也不会有手段可以把法国书店所有关于mad dog的画册撤下来,但是了解到真实后有些出乎意料。

    百年老店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他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需要利用到权势这一步,这可是他曾经非常淡然的东西,可现在确实最有力的武器。

    “爸,妈,这些年辛苦你们,我决定回来了。”

    陆先生和肖女士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不辛苦,欢迎欢迎。”

    陆尉若有所思着:“我的手一时半会好不了,就怕我一个人保护不了他。”

    想到医生中午的话他总觉得心情有些乱。

    “怎么保护不了,父母在怎么都不会放手不管。”陆先生前倾身体拍了拍他的手背:“儿子,最重要的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只要你回来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有时候你也可以依靠我们,因为你是我们最爱的儿子,所以有困难我们一起解决,就像你也有无力的时候那不用怕,还有我和你妈。”

    陆尉听到这句话心里更是惭愧,明明父母那么疼爱他可他却总是执迷不悟,想到澄澄那么渴望想要一个家却为之伤痕累累,他想给澄澄一个家,把自己的父母也给他。

    “爸,妈,你们会疼他吗?”

    陆先生难得看到陆尉露出这样小心翼翼的表情,失笑道:“怎么,觉得我和你妈是思想狭隘的人?”

    “不是,我就是……”他有些欲言又止,心里对父母总是愧疚的,不仅一直以来没有怎么在他们身边这次回来还干脆带了个男孩子回家。

    “那找个时间带回家让我和你爸看一看吧。”肖女士双手紧握露出憧憬的笑:“这个孩子长得那么好看肯定很可爱吧,我一直就想要个可爱的孩子啊~”

    陆尉眼里有些意外,他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跟你爸都很欢迎,我们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的,你不用怕我们会欺负他。”肖女士握住陆先生的手,温婉的笑着:“我们很感激他能把我们的儿子带回来,能让我们的儿子学会爱。”

    陆尉原本还有些担心,在听到母亲这么说后便放下心头的犹豫:“好,我把他带回家。”

    他要给夏星澄一个温暖充满爱的家,远离原生的伤害。

    看着面前总是到哪里都会十指紧扣的父母心里很是感慨,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就像他明明生活在如此幸福的家庭还是无奈得了病,就像澄澄明明如此天真浪漫却活在这样的家庭。

    视线落在资料上,现在他只想着能给夏星澄创造最好的未来,带着他走出曾经的伤痛。

    “那下午我们就去公司走一趟,我让助理带着你熟悉现在公司在做什么项目。”

    “好的爸。”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那家伙没有什么动静,不知怎么的总感觉有些不安。

    ※※※※※※※※※※※※※※※※※※※※

    今晚九点还有一更。

    再等等,一切真的要爆发了。

    第70章

    中午这场电影的内容实在是刺激,讲述了一个白天是文质彬彬的老师晚上是性感小野猫的诱惑故事。网上约419对象到餐厅里吃饭,餐桌下撩拨正经木讷小哥哥,小哥哥一直憋着到了酒店才放大招。

    电影时长一个半小时,夏星澄和蒋承运俩人就吃了七八根棒棒糖缓解上头的情绪,夏星澈实在不想看便在一旁刷着考研题目,很是佛系。

    看完后夏星澄意犹未尽,他看了眼蒋承运:“我头一回看这样的片,真刺激。”

    蒋承运把发烫的手机丢在一旁,把吃干净的棒棒糖棍子拿在手上:“我偶尔吧,有需要的时候就看。”

    夏星澄想到电影里头文质彬彬戴眼镜的老师到了晚上变得那么性感简直是热血沸腾,于是脑补了一下陆尉。

    ……想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恶寒。

    好像陆尉不是很适合挑逗的那种性感,那他呢?

    也无法想象自己在餐桌下撩拨陆尉的情节,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要不还是先不想了吧,不敢。

    “哎,算了,我还是过段时间再实践,我怕被陆尉骂。”要是陆尉一生气又对他扔纸他真的是会哭的哦。

    蒋承运盘腿看了眼一旁刷题的夏星澈:“慢慢来嘛,还有很多时间。”说完看了眼手机:“我该去训练了你们俩好好聊,我先闪。”

    夏星澈看到蒋承运要翻身下床,下意识的他抓住蒋承运的手腕,眼里带上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依赖,但下一秒就松开了,垂眸掩下眼底的异样。

    蒋承运看到这家伙的反应凑到他耳边说道:“现在是你和夏星澄可以好好聊的机会,你们兄弟俩的关系就看你能不能掏心掏肺跟他讲一讲了,夏星澄不是心硬的人,你想说什么就跟他说,不要拐弯抹角。我在这里你也不好发挥,别总是依赖我。”说着揉了把他的脑袋:“好了,我走了,晚上见。”

    夏星澈没有再说话就看着蒋承运往门口走去,只是伸手摸了摸耳朵,似乎还留着刚才温热吐息下的酥麻。

    宿舍很快就安静下来,尴尬的气氛渐渐蔓延,好像没了蒋承运确实不一样了。

    夏星澄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夏星澈,他觉得还是有些地方得再问清楚:“夏星澈,我问你啊,当时妈妈除了抱住我还有做什么事情吗?”

    这话无疑是让夏星澈去回忆当时的事情,眸底泛起涟漪像是掀开了浓雾,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掐着你不放。”

    夏星澄傻愣住,是吗,前段时间听他爸也是这么说的,不过那时候没有注意,仔细一想他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一段——

    就在这时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画面。

    那个身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人原本微笑的脸再次变得扭曲,就像是个可怕的魔鬼,伸出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无法喘息的感觉让他一度窒息。

    ——妈妈……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妈妈!!

    ——我是澄澄啊。

    ——澄澄是谁,我不认识,我只知道是你让我没有办法画画的,是你,都是你!!!我要你死,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死了我就可以继续画画了!

    画面突然变得扭曲,画室变得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掐着他的妈妈面目狰狞,门外的晃动着的身影身形高大,还传来小孩的呼叫声。

    为什么每一次看到的都不一样?

    果然上回应该拉他爸问清楚的。

    “当时妈妈发病,她明知道你是谁但还是那么狠心的掐着你,如果不是你自己死死的咬住妈妈的手让她放开你,我可能真的就永远失去你了。”夏星澈抿唇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眼波深处牵扯出的煎熬似乎在强迫他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是我没有用。”

    夏星澄拉过椅子坐到夏星澈的面前,眼里尽是狐疑:“我上回记起来的片段里并没有看到妈妈掐我,她真的掐我了?”

    好一个心狠的妈,亏自己还那么努力的画画为了完成她的心愿。爸也狠心,瞒了他们这么久。

    他和夏星澈真是好惨一孩子。

    “嗯,她捅了自己后掐住你不放。”

    “那爸呢?”

    “他还没有回家,等他回来妈妈已经跳下去,不治身亡。”

    “我当时怎么样?”

    夏星澈蹙着眉头想了想,他把自己印象最深的说出来:“我记得你是因为受到惊吓后晕倒,在医院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然后就变得很讨厌我。”

    夏星澄试探的问道“那你知道爸妈之前的感情如何吗?”他已经知道了爸对妈的复杂感情,但是夏星澈并不知道,他该说吗?

    “应该不是很好。”

    他看着夏星澈满脸疑惑这下可以断定夏星澈肯定是忘记了:

    “我上回做了一个梦,我梦到爸妈,虽然妈的脸没有看清楚但是感觉是,因为爸说他生病了所以最好就不要见我们,还说在妈妈发病的时候差点伤了我所以才把妈妈安排到隔壁的房子。妈妈并不是因为被爸爸强迫得的病,而是很早就要的,也不是因为被关在房子里被逼死的,而是她因为病发无法控制自己做出极端行为。”说完他看着夏星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夏星澈的反应。

    他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六岁之前的记忆,这些他回忆起的事情也许就是自己忘记的事情,在他们父母与他们之间就是因为这样才把他们的关系往错误的方向引导。

    可现在他只担心夏星澈,他希望夏星澈走出来,走出那个本不该这样的深渊。

    夏星澈被他这么一说愣住了,其实在他印象中父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被夏星澄这么一说他又有些模糊了,毕竟是很小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夏星澄抱着椅背坐着,他看着夏星澈这么大个人眼睛还是通红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在医院时医生说的话让他耿耿于怀,他会不会某一天脑袋真的出问题了,比如再一次失忆或者失明。而夏星澈会不会因为受到刺激再一次情绪失控,发生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悲剧。

    想到最近眼前频繁出现的大片绿点,还有刚才的眼前一黑,这些都让他充满着恐惧。

    还有什么事情比命重要,没有什么比命重要。

    “夏星澈,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好不好?”

    夏星澈身体一僵,这话像是某种暗示性的话语,他下意识的握住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像是在寻求藉慰,可因为穿着毛衣他摸不到那些凸起,不安的解开表带,动作很急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不受控的情绪呼之欲出。

    可当手表‘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时神经猛地被扯动,他回过神,心有余悸那般重重喘了口气。

    他喘息着抬头对上夏星澄的眼睛,这双眼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害怕恐惧,透亮的瞳眸中倒映着他略有些狼狈的模样,颤抖着捂住右手手腕处,他摸到了,摸到以前留下的伤痕,他这些见不得的伤疤全是他的懦弱。

    不敢再直视夏星澄眼睑低垂,那眼里的关心是那么明显,正因为明显他才觉得难受,为什么他总是再给他哥添麻烦,他是不是应该快点读完书离开这里,是不是不应该再出现在他哥面前,那样他就不是麻烦,也可以掩盖他生病的事实。

    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你跟我说,就跟我一个人说。”夏星澄的视线落在夏星澈所有不安的动作,随之他心里的不安也呼之欲出,还伴随着很多胡思乱想,这家伙不会真的做过傻事吧。

    这话讲完气氛骤降,他抱着椅背等待夏星澈的回答,但是他却感觉到夏星澈此时的沉默是压抑的,这样的沉默掺杂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复杂到他都能感觉到情绪里头是有多强烈在抗衡着。

    目光落在夏星澈没有抬头的脑袋上,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夏星澈始终不肯说,是觉得他会害怕吗?

    “夏星澈,我不害怕你,但你不能让我害怕知道吗?”夏星澄像是想到什么伸手去摸着口袋,然后从里头拿出一根棒棒糖丢给夏星澈:“吃,吃完解千愁。”

    这是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

    夏星澈看到这颗糖砸在腿上微微怔住,抬头迟疑看了他一眼。

    “橙子味的,你不喜欢橙子吗,给你。”夏星澄双手交叠放在椅背上把下巴抵在手背上,他直视着夏星澈目光里带着从不曾有的坚定,还有鼓励:“我知道你很痛苦,但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我已经想起来那这就是我们两人都要面对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在面对,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上,你明白吗夏星澈。”

    夏星澈把这颗棒棒糖握在手心中,握得很紧,似乎是想用掌心的温度把这根棒棒糖融化,他低头看着棒棒糖上的字眼,光看着字就觉得这糖一定很甜。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走不出去。”很快糖纸上的字眼被眼眶的湿润弄得模糊,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握着糖的手开始颤抖:“就像是把自己关起来已经习惯了那种密不透风的窒息,我已经走不出去了,我试过的,我真的试过了……没用啊。”

    他已经用过全身试过,就算弄得伤痕累累都没有用,就是那东西一直堵在心头无论如何都无法发泄,他就连歇斯底里都是暗哑的。

    “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