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尉手一顿,像是迟疑那般过了会才问:“澄澄,我其实怀疑过你有问题,你先别打我。”

    夏星澄:“……”他眼神幽幽的盯着陆尉的后背,手握拳蠢蠢欲动:“我那么积极的人怎么可能呢,你说可能吗?当然小时候的事情肯定对我来说是阴影但我这不是走出去了吗?”

    说着站起身走到陆尉的身旁。

    陆尉瞥了眼看着自己的小家伙,讨好的低头在人唇上亲了亲:“是我想太多了,你没有,是我多疑了,不过刚才我对夏星澈说了一番挺过分的话。”

    “什么话?”

    “我说如果你有事我不会放过夏家。”

    夏星澄听着这话眼里尽是感动,他抱着陆尉的手臂把脑袋贴在上头:“你说这话的时候肯定特别帅吧!夏星澈是不是傻眼了!”

    “嗯,他好像还有些自责,现在一想好像说的有些过分了。”

    “你别这样说他,我说就好了,而且吧你可能刚不过我爸,他那个人太霸道。”夏星澄放开他的手臂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我不骂你,这么护着我值得表扬!”

    陆尉这才反应过来夏星澄是觉得他说这话是在说着大话,他放下手中的活把人圈在洗手台里,半眯双眸:

    “你觉得我和你父亲正面刚的话,谁会赢?”

    又是一道来自陆尉男人自尊的灵魂拷问。

    夏星澄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反正夸就是了,盲目夸。

    “以后多关注我的百度词条,今天的词条已经更新了。”陆尉拿过一旁的平板快速的输入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平板放在夏星澄的面前。

    夏星澄凑前看着,然后震惊的瞪大双眼。

    ——陆尉:肖路集团有限股份公司首席执行官、尉风艺术馆董事长……

    他的重点放在了首席执行官上。

    “从今天开始我接手家族企业,假以时日会与你父亲正式碰面的,我相信不用很快。”

    夏星澄还没有回过神来,怎么好好的艺术家开始混商界了,他愣愣的看着陆尉:

    “不是,你不是还要准备纂刻比赛的事情吗?”

    “所以接下来会比较忙,刚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也是在开会。”陆尉抱歉的垂首蹭了蹭他的额头:“但是我会尽量陪你,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夏星澄听他这么一说心情顿时有些复杂,抬眸对上陆尉的眼睛:“你别说是因为我……”

    “我现在的手还没有彻底恢复医生也建议我不要长时间用力,所以在这段时间我接手企业也是未来可能要做的,那不如现在就做好准备。”陆尉放开他后又去捣鼓排骨的腌制情况:“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毕竟你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对手,我想要跟你在一起那不是得努力,对吧,大不了就是忙点。”

    他刚说完就感觉腰身被身后的人搂住,本来想笑这家伙又撒娇了,可是他感觉到这抱着他的手在颤抖,抖得很厉害。

    夏星澄亲了亲陆尉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亲吻轻而浅眼里带着虔诚和爱意,可视线再一次模糊:“我可不能有事,我得陪着你。”

    “怎么抖得那么厉害?”陆尉的手顿住,转过头去看人,对上夏星澄满眼泪时身体僵住。

    “尉哥,其实我最近觉得自己有点问题,我现在就觉得有点看不见了。”

    陆尉身体倏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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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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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哦,果然有二更了呢,我能拜托我可爱的小天使们给我多点评论吗?让我感受到你们的存在,好吧!!!

    【仰天咆哮jpg.】

    第73章

    “尉哥,其实我最近觉得自己有点问题,我现在就觉得有点看不见了。”

    搂着腰身的手在颤抖,声音里带着无助和慌张。

    陆尉听到这话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撕裂般的疼痛,手不由得一松,‘嘭’的一声盘子摔在地板上,腌制的排骨撒落一地,这声音在诺大的空间格外的刺耳,尖锐得扎心。

    头顶的灯光明明温馨又明亮,可这瞬间他觉得全黑了。

    “……什么?”他顾不得自己的手有没有洗干净立刻捧起夏星澄的脸,眼底尽是恐慌:“看不到吗?”

    理智在瞬间被绷断。

    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怎么能够看不到,夏星澄还要画画的,刚开始画画怎么能够就看不到了,那怎么行?

    “就有点模糊。”夏星澄晃了晃脑袋,不一会果然又复明了:“现在不会了。”

    他看着面前的陆尉心里觉得很难受,明明不想说的,但是还能不说吗,因为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怎么不跟我说!”陆尉慌了,他的声音里都是难以自控的慌张,捧着夏星澄的脸仔细看着这双眼睛,自己的眼底尽是恐惧:“我看看,这样看得清我吗?”

    这样的话无疑像是把刀子狠狠在心头划过,医生在医院说的话本来就是一颗定时炸丨弹,弄得他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现在就直接炸了,把他的理智炸得粉碎。

    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么一句话,怎么能够忍受得了夏星澄说出看不见这样的话,他有多心疼这个小家伙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是想用命来守护的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受这样的委屈,明明就要过去了,一切都要过去了。

    可偏偏……

    这么一句只是猜测的话就足以让他方寸大乱。

    夏星澄看着陆尉此时此刻脸上的失了分寸的慌张,眼底再次涌上泪水:“看得到啊,肯定看得到。所以啊尉哥,你知道我刚才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慌吗,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就害怕你嫌弃我了。”

    医生那样的话就像是一颗定时炸丨弹,倒计时嘀嗒的声音就是无声的折磨,在折磨着他的抵抗能力,可陆尉没接的电话就是彻底燃爆的声音,那时候什么坏想法都上来了。

    他这个毛病确实一直都有,但他没有意识到这可能会是大毛病,甚至也不敢想这会是要瞎的前奏,他怎么敢想,他的未来还没有开始呢怎么敢自己先把自己的一切可能给斩断了。

    可是找不到陆尉他就觉得一切都完了。

    在心里他早就把陆尉放在家的位置,他只有陆尉一个人啊,陆尉是他的爸爸,是他的妈妈,是他的哥哥,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全世界,全世界都找不到了,能不恐惧吗?

    很恐惧。

    陆尉将他紧紧的抱入怀中,似乎在用力度确认怀中的人,眼眶通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能不接你的电话,我怎么能放下你一个人,我就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学校的,都是我的错,我等下带你去趟医院,我们先看看好吗?”

    恐惧和慌张让他害怕了,他无法想象夏星澄说出这话时是什么想法,是不是崩溃的,下午跟他微笑道别又是怎么忍下这样的难过的。

    心脏撕裂般的痛。

    “尉哥,其实我一直都会,但是最近变得严重了,突然看不见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很害怕看不到你,下午我甚至害怕会是最后一次看到你的脸。”夏星澄深呼吸一口气,闻着陆尉身上的味道时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全世界被陆尉占满了。

    安全感瞬间让他觉得自己安全了。

    “乖宝不害怕。”陆尉抱得怀中的人更紧,眼眶的红让他不断在谴责自己的疏忽,侧过头亲吻着夏星澄的鬓角仿佛是安慰:“……我错了,以后都不会不接夏星澄的电话。”

    夏星澄感觉到陆尉的害怕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所以我才不敢说,在医院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自己会被检查出毛病,听到医生那么说我心里真的很慌,但我又不想你担心我,我就怕你会这样,我怕你担心,但我现在也不能不说,如果不说真的发生了点怎么办。”

    他不敢想又不敢表露,陆尉对他太重要了,他现在这么一说陆尉都那么难受要是真有什么那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能不说!!”陆尉是又气又心痛,他忍着自己的脾气但也没有收敛很多,放开人退后两步朝着夏星澄隐忍着责骂了句:“你怎么能不说啊……要是……要是……”

    他指着夏星澄的手不断颤抖,想要骂出口的话欲言又止,特别是在看到夏星澄双眼通红只能作罢忍下,他也骂不出,他又怎么舍得骂,就是心疼得厉害。

    夏星澄见陆尉真的很生气了有些害怕,他张开双朝着陆尉索要抱抱,双眸泛着委屈的水光:

    “我知道错了,尉哥抱抱我吧……”

    “站好!”陆尉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呵斥的指着面前的位置。

    夏星澄可怜巴巴的垂下手往旁边挪了两小步,他才不敢站在陆尉面前呢,陆尉凶起来真的很凶啊,就像现在。

    挪着挪着完全没注意脚下撒落的面粉,一不留神脚打滑疾呼了一声。

    陆尉眼疾手快的上前拉住他,用力将人拉入怀中。

    他没有摔倒被陆尉拉了个正着直接撞进陆尉的怀中,可就在额头撞到陆尉肩上的瞬间恶心反胃的感觉瞬间上涌,眼前又是大片的绿色闪过,闪得他头晕眼花,身体有些发软。

    这一次比之前都要难受。

    “让你不注意差点摔了吧?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奇了怪了,陆尉的声音怎么感觉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陆尉不是抱着他吗?

    “尉……”

    他连尉哥都来不及喊下一秒意识瞬间被黑暗吞没,甚至来不及惊慌。

    陆尉刚说完就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变得很沉,知道脑袋重重垂到臂弯上的瞬间心头被重重一砸,他缓缓低下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怀中的夏星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睛闭上了。

    刹那间从脚底上涌的冰冷席卷全身,仿佛把他冰冻得无法动弹。

    .

    夜里的医院仿佛被笼罩在阴暗之下,看得人心里压抑得可怕,刺鼻的气味更是把呼吸紧紧缠绕着不放。

    “他有病史,而且情况很复杂,六岁那年大脑缺氧造成颅内淤血接受过治疗,因为血肿小所以采用的是保守治疗,有压迫枕叶,恢复的效果应该不好,多少也是因为患者自身的身体的问题。一年前后脑勺受到重物砸伤,颅内淤血直接压迫枕叶导致暂时性失明,清除淤血后视力恢复。现在检查看来,淤血并没有完全消除有再次压迫枕叶的可能,最好进行手术。”

    “……再次压迫枕叶会失明吗?”陆尉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他看着医生。

    医生点头:“会。”

    陆尉怔住在原地,会?

    那怎么可以,他的澄澄才刚要开始画画怎么可以就看不见了。

    “但他颅内淤血没有到需要做手术的地步,就是要看能否自我治愈消除淤血,这个手术有风险得要等到醒来之后看看他的眼睛状态,如果看不见的频率过高那就必须要做手术,如果能在保守观察中治愈那是最好的,做手术是下策。”

    “可他为什么晕倒呢?”

    “后脑勺是生命中枢,本身他有过两次受伤任何的磕磕碰碰都会引起病变,特别是他一年前才刚做过开颅手术,这个患者如果本身清楚的话他应该会注意,如果他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很难讲他会不会在生活中磕磕碰碰发生什么事情,现在对他来说后脑勺任何的磕碰都会让他受到可大可小的伤害。”

    陆尉的表情愈发凝重:“他低血糖很严重,会不会摔到也会……”

    “会的,因为患者是年轻人任何剧烈运动都会让他有风险,正因为如此需要进行保守观察,停止一切剧烈运动,先观察看看能否自我消除淤血,如果还不行就必须进行手术。但是手术属于高风险,患者本身血压偏低,建议先养好身体进行保守观察,如果可以通过保守治疗消除淤血那可以避免手术,也不会让淤血彻底压迫枕叶视觉神经,这是最严重的情况。”

    高风险?

    陆尉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无法呼吸,为什么会这样,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本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先生?陆先生?”

    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医生担忧的看着他。

    医生见他恢复了状态松了口气:“你刚才好像有些不舒服,我给你扶到椅子上来了,没事吧?”

    陆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是啊,他觉得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