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一日,沐风一早先去西市交割了些账目,顺手买了四样寻常的访友礼物,然后才转去了苏宅。今日是林殊的生辰,必然不能宣之于口,而知晓他身份的,皆是下属同僚,不见得会留意。沐风早已安排妥当,空出这一日只为去陪阿兄。

    在苏宅,先见到黎纲。沐风直接问,黎大哥,今日特别,府上可有准备。

    小姐今日来的早。黎纲反应了一下,才记起似乎是宗主生辰。知道的人少、宗主也从不提,渐渐大家就忘了。黎纲反省着自己的失职,回答:多亏小姐记得,府中难免有几个闲杂人等,有许多不便。

    那便是没准备,沐风也想到阿兄的人可靠,苏宅却时常有人拜访。我明白,先伯父伯母仙逝,原不该庆贺,但也不能当是寻常日子。

    到底还是小姐周到。 黎纲一想,多一个人关心宗主总是好的,他们再亲近,终究不是亲人。

    黎大哥,我提几样,你斟酌着能不能办,万不能妨碍了阿兄的事。沐风并不是要做主,这里毕竟是苏宅。

    黎纲连忙点头,说小姐,您说,江湖第一大帮不是白说的。

    我不过给阿兄过个生辰而已。沐风微微一笑,接着说:阿兄师承儒家,就不依金陵如今的例了,准备些时鲜素菜、醪糟荷包蛋,加上长寿面,也就够了。

    这个容易,都是些常备的。黎纲一听,明白过来,小姐要给宗主的是不是外物,是一份陪伴、一份关怀。

    那我去见阿兄,余下的有劳黎大哥了。

    小姐快请进。见沐风进屋去了,黎纲转身去厨了房叮嘱。

    见沐风进来,梅长苏问:你在外面和黎纲嘀嘀咕咕半天,再说什么?

    沐风微微扬起脸庞,只说:不告诉你。

    那我不问,今日来可有什么要紧事。女孩儿有些秘密,梅长苏也不能事事探听。

    沐风过来一趟不易,当然积压了几件别的事,可以先说说,确实有两三件。最要紧的是,平日里如何联络阿兄。关于联络的忌讳无需多言,阿兄自然懂。

    梅长苏难得一笑,说:你才来问呀,我已有准备。

    那怎么没告诉我。

    一是需要一点时日,二是要你自己想到。梅长苏单为沐风准备了一个联络点,不与其他混同,这是对妹妹的保护。另有一点,自己的身体福祸难料,若小凡独自支撑林氏,还有许多要教导提点之处。

    在考我呀,我从来不聪明,阿兄还是直言吧。确实是沐风没想到。

    梅长苏不是为难,于是说道,谁说小凡不聪明?看着小凡闪烁的目光,亦充满信心。西市北三街東数第一家,有家文墨铺子,我已经交代好,掌柜的自然会办妥。

    沐风没想到这是她一个人的联络点,于是问:以何为暗号,可否落笔墨。

    只说单寻半刀铅山连四纸即可。书信不要落款式印记。

    沐风点点头,暗自记下,说:嗯,我以外,只会派丁乙联络。丁乙就是我带来的护卫,他虽不知详情,但可以信任。对于二人,这都是最隐秘最想守护的纽带。

    梅长苏和丁乙说过话,知道他与沐风关系不同,只有一点,甄平来说,他的武艺一般。

    甄平又是哪位,从何处得知的。沐风避而不谈,丁乙的可贵之处不足为他人道,并不知道丁乙曾找梅长苏私谈。

    梅长苏不深究,他自会保护小凡,只回答,甄平亦是赤焰旧部,一会儿你见见。

    沐风却没揭过,边回想边说,丁乙与人交手很少,这几年嘛,算起来只在妙音坊吃了大亏。而这妙音坊,阿兄可熟悉?说罢飞去一个颇具暗示的眼神。

    梅长苏哈哈一笑,承认道,你猜的都对。

    沐风这才算是证实自己的猜测,又说:我说前些日宫羽姑娘怎么当街拦着我说话呢。这可不像是阿兄的行事。

    宫羽去找你了。梅长苏眉头一皱,说:我会约束她的。宫羽对自己的别样心思他早就知道。但宫羽身份敏感,又是一步重要的棋子,不能放弃亦不能失控。

    阿兄若有计划不用更改,我应付的来。看神情沐风如何不懂,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个人,阿兄帮我查一查。

    何人?何事?沐风头一次提要求,梅长苏认真起来。

    沐风据实已告,原礼部尚书的独子陈复礼,曾往北地贩马,想请阿兄拿住实证。

    陈尚书已经声明不复,不能影响朝局。在梅长苏这里,陈家早已没了价值。

    沐风端正身姿,郑重地说:不,这是小凡的私人恩怨,请阿兄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