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属于私人住宅区,要打车的话,必须沿着东北方向步行二十分钟。他补充地说。

    我呆住了,像水里的鱼一样翕动着嘴唇。

    不用担心,我会在你认为方便的地方停车的。他说着褪下了手套,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

    五分钟后,我们已经平稳地从工藤家豪宅里驶出来,我不断地看手机上的时间,他笑着让我系好安全带,坐稳点。

    我刚应了一声,车子便如红色彗星一样冲了出去,在一堆苦于红绿灯的车群中穿梭自如。

    最后他踩着七点五十分的尾巴,停在了波洛五十米外的一家蔬菜行门口。

    得救了。我拍拍胸口。

    至于这么紧张吗?你的那个同事,不像是很严厉的人。他俯身在方向盘上,带着好奇问道。

    不,他对我非常严厉。我沉下脸,不过一想到自己作为服务生完全处于偷懒状态,一切都是他在主导,便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我总觉得,他对我印象不太好。

    原来如此,能被他那样的人区别对待,你也蛮特殊的。他话里有话地说,镜片反射着白光。

    您在套我的话是不是。我有点紧张地抓了抓包带。

    他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车门锁在这时啪地弹开。

    小心迟到。他依旧笑着。

    我抓起包,得救了似的从车里跳出来。

    总之多谢啦,你帮了我很大的忙,各种方面。我关上车门前,隔着空位对他说。

    告别了冲矢昴,我小跑着往波洛赶,一边绞尽脑汁地编着险些迟到的理由。

    一进店门,看见井井有条的一切,我就知道安室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看着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桌椅和地面,我有些愧疚。

    这时,安室从休息室走出来,他刚刚大概是接了一个电话,手里还攥着手机,但震惊我的是他的表情,一种焦虑而苦恼的表情,一种我从不觉得会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我感到恍然、惘然。

    他的左手边缘贴着创可贴,一向奕奕有神的眼睛里有些灰暗的色彩,眼睑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我忽然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他仿佛沐浴在孤独的阴影里,身边的同伴全都牺牲了,只有他一人默默承担着一切。

    没人能走进他的心,他也不会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

    一个人就是一座孤岛,他让我想起了这句话。

    你不要紧吧,安室先生?我小心翼翼地问,靠近他。

    他看着我怔了一怔,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宣之于口。

    我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他淡淡地答道,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下巴上也贴了一块创可贴,估计是早上被剃刀不小心刮的。

    太不像是他的作风了。

    就在这时,他打了个喷嚏,我才知道他是感冒了。

    他有些晃悠地走到门口,将店门打开一扇准备营业。

    我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趁他转身之时,把手掌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当场愣住了。

    好烫!少说也有39度了。

    不仅如此,他连我的突袭都没察觉到,显然很不在状态。

    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你的额头快开锅啦。我见他没反抗,把手压得更紧了。

    滚烫的温度如电流一样传入我的身体,令我打了个激灵。

    只是感冒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他挪开了我的手,有些怏怏地说。

    要不你休息一天吧,我不会和店长说的,就算是报答你之前的勤劳。

    这种小病无关紧要,他摸了摸额头,却被自己惊人的滚烫吓了一跳。

    可恶!我看见他紧紧咬着牙,一副很气恼的神色,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可恶!

    他憔悴的模样令我的心有一种下坠的感觉,我鼻子有点酸,一冲动居然双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也很烫,凸出的血管宛如沟壑蜿蜒,我竟在一瞬间幻想起被这双手抚摸的感觉,浑身一阵发酥。

    喂喂,我这是怎么了?发情期吗?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节操了?

    第34章 带回家

    或许是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他并没有甩开我的手,任由我把他拖到并摁在靠墙的长条凳上。

    请爱惜自己的身体,安室先生。我郑重地说,松开了手,今天您就回去休息休息吧,店里的事我能应付。

    他脸色很糟地咳嗽了几声,要不是他肤色太深,我早就该看出发烧的迹象。

    他在犹豫。眼神似乎没有明确的焦点,我一点也不怀疑自己和整个波洛,在他眼里已经退化成了无数色块的组合。

    就算这样还要硬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