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老实实地接过来,把鼻涕擦净,然后抬头继续看他。

    他不是要把我大卸八块吗?

    他朝着那几个装有尸块的冰柜努努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我干的。

    我的目光依旧充满怀疑,但我的表情是很恭顺的。

    你的骨头怎么那么硬,金刚狼吗?见他神色柔和下来,我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吐槽道。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苦涩道:我哪里能比得上大英雄呢。只不过天生骨骼坚硬而已。

    这种糊弄小孩的借口,鬼都不信。

    那你大晚上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我问道。

    你也没有资格说我吧。他调笑道,离开我身边,沿着那五个冰柜挨个看,还伸手在里面拨弄,看得我一阵恶心。

    你不是偶然发现这里有个地窖的吧?我往门口的位置移了移。

    是偶然发现的。他继续俯身查看那些肉块,根本就没看我。

    你真的只是来考察风向,顺便捎东西的吗?为什么夫人都不认识你?我继续。

    他直起身,扭头看我:因为我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啊。

    这家伙,是打算继续把我当小孩子糊弄过去吗?

    见我一脸愠怒,他很好脾气地摊摊手:没骗你,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对夫妇。

    这句话他似乎说了好几遍,我俩一起看画的时候他也说过。

    第一次这对夫妇

    为什么要用这对夫妇,而不是直接称呼为田宫夫妇?他要驳斥我可以直接说我从没见过田宫夫妇,为什么要在称谓上绕弯子。

    我蓦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难道你是说

    天啊,我真傻,他明明已经很隐晦地暗示过了。可是,谁又会往那方面想呢?

    但那两个诡异的男生,又怎么解释?我屋里的女人又是谁杀的?

    他扬起嘴角,整齐的牙齿闪着亮光:真不愧是前fbi搜查官,反应不算太迟钝。

    我先是感到气愤,马上又感到惊讶,装傻道:你胡说些什么啊,什么fbi搜查官?

    他笑而不语。

    想破案的话,找你那位同事不就行了。他朝着门看了一眼,是活锁,一拧就开。不过

    他顿了顿,望向我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冷光:如果不小心推出凶手是我的话,你可要为我开脱哦,否则我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恐怖的事。

    他耀武扬威似的伸展开两只宛如钢铁铸就的手掌,我浑身一凛,干眨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其实呢,我一直想试验一下人体的耐受程度,比如说206块骨头中,捏碎多少块能恰好致死,捏碎哪些地方能让人生不如死,这种试验成果用在叛徒身上挺合适。想做我的研究对象吗?据说女人的忍耐力比男人要强很多。

    他是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出这段话的,还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我的身体。

    我哆嗦了一下,回想起他坚硬的骨骼,意识到他完全可以赤手空拳把我捏成一堆粉末。

    我我知道了我嚅嗫道,我不会多嘴

    他眯起的眼睛又窄了窄,我浑身一激灵,飞速跑上楼梯,拧开门冲了出去。

    真是个可怕的人。

    但是跑到厨房时,我猛地停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是fbi 的?

    难道他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而他们已经认为我是个障碍,互相交流了情报?我记得我只见过琴酒、伏特加和贝尔摩德,是他们中的谁把我推了出去?

    不要啊,我可是完全无辜的啊!不要把我视为眼中钉啊,别说银色子弹了,我充其量就是个生锈的子弹壳啊。

    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两个女生,不知道她们俩是否还活着,来不及纠结,急忙往大厅跑。

    在走廊里,我看见大厅居然亮着光,吓得我一下子又缩回到黑暗中。

    出来吧。安室正坐在沙发上,弓着腰,小臂搭在膝盖上。他本来是侧对着我的,居然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我犹豫着移动出来,浑身撒发着冷冻猪肉的味道。

    他转脸看了看我,神色淡然地站起来,朝我走来,眼神有些奇怪。

    什么味?他在我头发上嗅了嗅,你去哪了?怎么一股腥味?

    看来他是刚下来。我想起了乌丸的威胁,绷着脸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就不应声。

    他居然有些心虚地撇撇嘴,从沙发上拿起一张毯子,披在我身上。

    什么话也没说。

    这种明显的渣男事后补救行为,确实有很好的效果,我很不争气地心软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

    对了,另外两个女孩会不会遇到危险!我摒弃个人恩怨,人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