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乌丸拓也对这件事进行阻挠。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他,他为什么要保我呢?

    人做事都要有目的,我对于他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忽然,楼下传来两声奇怪的高亢的嚎叫,像是某种食肉动物发出的。

    我和安室面面相觑,他示意我待在屋里不要动,自己打开门要去看,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我和你一起去。我坚决地说。

    他愣了一下:随便你。然后从里怀掏出一把手枪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枪,莫名竟有些感动。他是在保护我吗?

    但我的感激很快就如同滴在热锅上的一滴水一样蒸发掉了。

    里面只有三发子弹,他说,节省着点。还有,瞄准了再开枪,别误伤到人。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跑下楼。

    我好歹也是个狙击高手,手枪自然也使得很溜,大概。

    在楼梯中央我们停住了,俯瞰之下客厅里一片狼藉,玄关的门大敞四开,雨水腥冷的气味灌满整个宅子。

    然而此刻,这片狼藉不足以攫取我们的注意力,因为我们的眼睛全被客厅中央蹲着的一个浑身泥点的人吸引了。

    那应该是一个人,因为它具有人的轮廓,只不过它像动物那样四肢着地,眼睛里闪动着死鱼般的黄光。

    它赤裸着身体,正在啃咬一个人的肚子,我努力不去想那一圈圈缠在他胳膊上的血淋淋的东西是什么。

    它的头发蓬乱,皮肤很奇怪,呈青蓝色,斑斑驳驳的,并泛着过分光滑的色泽。那不是人类的皮肤,倒有点像蛇皮!

    我打了个哆嗦,抓紧安室的胳膊。

    躺在它脚下的,正是那个平头的男人。

    他已经被开膛破肚,脖子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一把拧断的。和叫做鹤田的马尾女一样。

    我感到一阵后怕。因为惨死的人本应该是我。

    不过那是个什么怪物?

    它此刻完全陶醉于新鲜的血肉中,对我们的出现无动于衷,腮帮子大幅度地蠕动,肉沫和着鲜血在嘴边飞溅。

    好恶心。

    我立刻联想到了爬行的人。

    难道,它也是

    昨晚乌丸拓也的话在脑海里浮现,他提起过弗兰肯斯坦制造的怪物,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且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什么考察风向,什么维也纳旅行,都是扯淡。

    我四处寻找,在一个巨大花瓶的阴影处发现了他的身影。

    乌丸先生我在上面看着他。

    他自阴影里缓步走出,摇了摇头,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彻底失败了,完全堕落成动物了。

    我惊讶地望着他。

    果然那是个人。

    乌丸拓也走上楼梯,站到我们身旁,和我们一起从高处看那怪物野蛮进食的画面。

    我胃里翻江倒海,不忍再看,扭头望着他的侧脸:那是什么?是你说的弗兰肯斯坦的怪物吗?

    他遗憾地砸砸嘴,开始解释道:它是田宫夫妇的儿子,只有十二岁,自幼体弱多病,多位医生断言他活不活今年,在绝望下,田宫夫妇转向了生物学领域,同意让儿子做生物改造的实验体,成功的话或许可以活命。

    最初实验很成功,男孩身体迅速健康起来,夫妇二人十分高兴。然而好景不长,大约半年后男孩开始发生变异,喜欢吃肉,尤其是腐肉,皮肤逐渐变色、皲裂,最后甚至跑到公路边袭击路人。夫妇俩只好用锁链把儿子锁在地下室,并定期猎杀公路边的行人,将他们肢解后冷冻起来,直到他们的肉开始腐烂再扔给男孩吃。

    我虽然有了点预感,但得知真相后还是很震撼。

    那是怎样的改造实验呢?我颤声问道。

    乌丸淡淡一笑,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有悖人伦的事:他被注入了蜥蜴的血清,头三个月每周一次。

    蜥蜴

    我回忆起了被压时感受到的黏腻,原来是它的皮肤的触感,是蜥蜴类爬行动物特有的滑腻感。

    见到冰柜里的尸体我没吐,这回是真正吐了出来。

    我这个人最害怕冷血动物,青蛙、蜥蜴和蛇,我都怕得不行,见到了连步子都迈不动的那种害怕,甚至连图片都看不得。

    这种实验,简直是太变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四十五章被屏蔽了啊,明明没有任何超越规定的描写,难道那个词也要被和谐吗,哭?_?

    第60章 击杀

    我望着楼下的怪物,有一种置身怪奇秀或者奇幻电影片场的感觉。

    在电影里常会见到这样的站位:位高权重的反派们,居高临下并排俯瞰身处危难中的主角,眼神充满算计与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