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女皇赵睿安今晚火气不断,已经砸了好几个杯子了,其中有一个正好砸在赵云繁的额间上,当场鲜血蜿蜒。

    赵云繁连擦都不敢擦,梗着脖子喊冤:“母皇,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上次跟沈少尹虽然有些不愉快,毕竟只是公事上的见解不同罢了。沈大人何苦咄咄逼人,非要陷我于不义呢。”

    “殿下,您的意思是臣有意诬陷于你吗?”沈清越闻言也站不住了,急跪在女皇面前,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惶惶不安地道:“是陛下信任,交由清越追查蝶杀的事宜,清越才无意间查到这人身上的。得知这个消息,臣也很是惶恐。”

    “行了,这件事清越没有错。”女皇冷冷的拂袖,示意沈清越起来。“你从入京以来,尽心尽力,朕是知道的。”

    “好了,陛下也别生气。”皇太君插话道:“云繁素来是个好孩子,陛下也不能听个小人说上两句,就冤枉了她。”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哪里是冤枉。”女皇怒气未歇,朝着赵云繁冷笑:“你不是要见那杳安吗?一会儿且看你如何与她对峙。”

    赵云寰来得比杳安稍早。

    她到后看到御书房跪着的赵云繁,适时的露出一抹惊讶来,也跟着跪了下去。

    “你起来吧。”女皇示意赵云寰在一旁等着。

    不一会儿,就听得铁链声窸窸窣窣,有人进来了。她身穿囚衣,神情恍惚,只是一见到赵云繁时,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强烈的亮光来,仿佛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喊道:“殿下救我啊,我不想死。”

    “闭嘴。”女皇额角突突的冒着青筋:“你可看好了,这两个皇女,你要哪个救你。”

    杳安似是吃惊的看了看旁边,看到赵云寰时,表情僵了一瞬。

    赵云寰也跟着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颤。

    就见杳安的表情中慢慢流露出一丝愧疚,转过头仿佛不敢见人一样,把视线转到了赵云繁身上。

    她膝行几步去拉扯赵云繁求道:“殿下,您快点跟陛下说清楚啊,这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听您的话往三殿下书房里放了一张纸,怎么就成了杀头的大罪了呢。”

    “你闭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赵云繁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道:“你说是我指使你放的,有何证据。那纸上写了什么?”

    她之所以做此问,就是因为,她知道杳安不认识字。

    她凭什么说,那张证明赵云寰与帮她冶炼铁器的下属来往的密信,是她放的。

    她根本没有证据。

    “知道!”杳安毫不犹豫的道:“奴虽然认不全,但好歹也是识得几个的。”说完断断续续的说了几个数字的位置,不多,但也足以证明,她确实是看过这封信了。

    她说的几个数字,正是信上所写的,那个铁矿所在的山下,赵云寰偷偷铸造铁器的各个数量。

    赵云繁大为震惊,她在用杳安之前明明查过,杳安目不识丁,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她哪里知道,是杳安进府后,魏姨怜她身世可怜,想要给她一份前程,让她以后负责府中采买。所以手把手教了她识字,数字是最先学到的。

    “哼,老三谋逆,可不光是单凭薄薄的一张纸定的罪。”皇太君阴沉的看着杳安道。

    “还有几个铁器样品,上面在柄上编了号,用小字写着柒。”杳安接口道。

    赵云寰脸上适时的露出了一丝震惊。

    其实她刚刚从沈清越那里得知当初的事情是杳安做的之后,确实也是震惊的。她没想到她府里一个小小的仆役,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更没有想到,以她的能力,竟能躲过暗卫的眼睛,偷偷摸到书房里去。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认为,这些是萧清绝做的。

    因为她只有对萧清绝,从来都没有设过防。

    所以当她被查出证据以后,瞬间心如死灰,发现辩无可辩之后,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莫名其妙的就被定了罪。

    “原来是你陷害我……”赵云寰喃喃的道。

    但当初的事确实是萧清绝向女皇举报,所以才会查抄出来的这些证据。说明他确实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就不知道,他与杳安是一伙的,还是被人蒙骗的了。

    “殿下,是奴婢对不起你。都怪奴婢当时被猪油蒙了眼睛,奴婢也不知道就那么几样东西,能闹出那么大的事来。”杳安涕泪横流地朝着赵云寰道。

    “你说了那么多,只能证明确实是你诬陷了三皇姐。母皇,这人狠毒,无情无义,连自己的主子都能陷害何况是我。还求母皇替我做主。”

    赵云繁当断则断,知道今夜赵云寰时肯定要洗脱谋逆的身份了,但她却不能因为这件事折了进去。

    “哈哈哈,我狠毒,我无情无义?”杳安悲愤不已,绝望的环绕了一下四周。“若非你用金钱诱惑,用母亲的命来威胁我,我怎会作出这种事来。当初你明明答应,哪怕事情暴露,这件事也与我无关。结果现在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你才狠毒!”

    杳安嘶声吼道,“天家之人,冷血无情,我算是领教了!”

    说着红着眼睛,突然像一只发疯的野兽一般,猛地朝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赵云繁见之急吼:“快拦住她!”

    杳安的举动来得突然,众人离得杳安比较远,又跪的跪,沉思的沉思,根本反应不及。

    唯有赵云寰离得最近。

    只见她震惊了两秒,忙伸手去拦杳安。却只抓住了她衣服的一角。撕拉一声,布料应声而碎。

    接着下一秒,就听砰的一声。

    杳安额头撞到了石柱上,血溅当场。

    赵云繁悲愤的看着赵云寰吼道:“你故意的!”

    赵云寰呆了两秒,跟着愧疚的跪了下去:“母皇恕罪,是儿臣的错,没能拦住这人。”

    赵云繁说的没错,她确实是故意的。

    只有杳安死了,才能真正的在女皇心里定下赵云繁的罪名,女皇一旦相信了她有不臣之心,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就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