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长出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她还不知道裴在野这药是帮她要的,以为他旧伤又发作了,需要膏药消肿:“我是来拿安神茶的,你拿到消肿药了吗?”

    裴在野未答,管事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脸:“回大姑娘,消肿的珍珠膏药库里没了。”

    沈望舒不在意地道:“我记得珍珠膏家里每人备了一瓶,你把我的匀给表哥就是了。”珍珠膏不光能消肿化瘀,还能养颜润肤,最近天气转凉,沈府老小们每月都配了两瓶。

    裴在野开口要说话,管事又笑答:“真是不巧,二姑娘下午恰巧要用珍珠膏来润颜,便把库里的都拿走了。”

    沈望舒脸色终于难看起来,上前一步要争辩:“你”

    她不留神牵动了伤处,疼的‘嘶’了声,裴在野瞧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也没心思再多说,他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走吧。”

    他打算吩咐人寻一瓶上好的消肿膏给她,拉着她出了药库,沈望舒却还是气哼哼的:“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还有二娘这歹毒的,她一个人拿那么多瓶珍珠膏,她用得完吗?!他们明摆着就是欺负你无亲无故的!”

    现在膏药不膏药的已经不重要了,她端是见不得表哥受欺负!

    ‘我来取药是为了给你’裴在野这话刚到嘴边,沈望舒已经越说越火,非要替他讨个说法来,于是提着裙裾,一瘸一拐却气势汹汹地走了。

    小丫头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

    裴在野硬是没叫住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出沈府叫了底下人,让他们尽快取一瓶消肿药膏来。

    他略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膏药暂时还没来,就见沈望舒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了门口,与方才相比,她衣裳头发都十分潦草,嘴角还小小的青了一块,一副和人干架归来的样子。

    裴在野难得露出错愕神色,不觉蹙起眉,盯着她嘴角的伤处:“你怎么了?”

    沈望舒牛气哄哄的,仿佛大胜归来:“我去二娘那里帮你找场子去了。”

    她张开手掌,掌心托着一只小巧的白瓷瓶,学着他平时说话的语调,慢腾腾地道:

    “我赢了。”

    她咧开嘴笑了,露出雪白的两排小牙。

    一直以来,裴在野都十分不解,沈望舒既非咏絮才女,也不是木兰妇好之流的能人,所以他前世何至于神魂颠倒如斯?即便最近对她有所改观,这个疑问依然盘踞在他心头。

    但眼下,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自己前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

    第21章 我会护着你的

    上辈子栽的倒不算太冤。

    裴在野喟叹了声。

    幸好他有了先见之明, 这辈子自然不能让自己一头栽进去,不过她是个十分不错的人,他力所能及之处对她好些, 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这般想着, 方才心头升起的几分异样之情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轻笑了声:“你脾气倒不小, 把沈二娘给打了?”

    沈望舒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自己太泼辣, 咕哝了一下, 含糊道:“没有, 就是找她理论了几句对了, 你要珍珠膏干嘛?你旧伤是不是又发作了?”

    她表情突然有点惊恐:“是不是那天我用射虎弩,把你给伤的太狠了”

    “小月亮, ”裴在野扫了她一眼:“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有那个本事能重伤他?

    沈望舒给他噎死,他接过她手里的珍珠膏, 一手托住她有点肿胀的手腕, 轻轻皱眉:“就这么过上一夜,你这手别想能抬得起来。”

    沈望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表哥是为她要的珍珠膏呀~~

    他把瓶子里粘稠的膏体在手上,细细在她肿胀的地方抹匀, 然后用力揉按起来。

    以往都是别人伺候他的, 他头回干照料人的活儿,感觉竟也不错。

    他是常年习武的, 掌心有层薄茧, 力道又很大,沈望舒本来还美滋滋的,直到他上手,她疼的嘶了声,想抽回手:“疼疼疼, 我自己来!”

    裴在野斜了她一眼:“忍着点,药性不渗进去,这药膏就算白涂了。”他说归说,见她肌肤被揉红了一片,还是放轻了几分力道。

    他帮她按完两只手腕,迟疑了下,指尖挑起一点药膏,细细涂在她嘴角。

    沈望舒就觉得嘴角麻麻痒痒的,忍不住想躲开,他离得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脸颊。

    裴在野捏住她的下颔,不让她乱动。

    上完药之后,他才把珍珠膏重新塞回她手里,料想她双腿内侧定也磨破了,他调开视线看着房檐,干咳了声:“其他地方别忘了涂,不然有你好受的。”

    沈望舒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儿,难得也脸红起来,躲躲闪闪地哦了声。

    她两条腿不自在地晃了晃:“今儿谢谢表哥了啊,我先回去了。”

    裴在野突然转头盯着她:“你叫我什么?”

    她往常也是表哥表哥的叫他,他也没觉着哪里不对,反正叫的又不是他,但今儿不知怎么的,这个称呼格外不顺耳起来。

    她的骑马是他教的,她的药也是他帮忙上的,该谢的人是他,跟她那不知道在哪投胎的死鬼表哥有什么关系?

    沈望舒迷懵地道:“表哥”

    裴在野舌尖顶了下上颚,轻‘啧’了声,满满地嫌弃:“换个称呼,我不爱听。”

    沈望舒一头雾水:“你就是我表哥,这咋换啊?”

    裴在野压根不是能讲理的人,抬了抬下巴:“随你便,反正我再不想听到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