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见到她惊恐颤抖的神情,他就兴奋的要命。

    他刀锋一转,把刀反握在手里,左手抚上沈望舒的脸,神色不觉带了点痴迷:“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看美人落泪了。”

    沈望舒尖叫了一声,转过头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秦公公下意识地吃疼缩手。

    沈望舒居然挣脱了他的桎梏,她奋力地掀翻了身后的瓷瓶,瓷瓶瞬间炸开,发出‘啪嚓’一声巨响,就连门窗都震动了下。

    秦公公再压抑不住心中狠厉,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小贱人!”

    沈望舒一直防备着他动手,见状仰头躲了一下,但脸颊还是被他掌侧擦过,火辣辣得疼。

    秦公公正要下狠手,就在这时,大门被一下子踹开,店内霎时便亮堂起来。

    沈望舒身子一轻,就被带到一个有着清冽干净香气的怀抱里,她怔了怔,还没开口,他一只手轻抚她的长发,让她脑袋埋入他的胸口。

    裴在野摸了摸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瞧见一些不洁的东西。

    他另只手,扣上了秦公公的面具,稍稍用力,那只狰狞的面具便四分五裂,露出秦公公那张写满震惊和仓皇的脸来。

    他毫无笑意地笑了下,眼神幽邃的像一汪寒潭:“听闻公公一直在找我?”

    秦公公看着他,止不住地哆嗦起来,活似见了阎王。

    居然是太子!

    他脑海里做过许多假设,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陆清寥’居然是太子假扮的!

    如果他早知道,如果他早知道,他绝没胆子再查下去。

    太子对于大殿下和陆妃府上的下人来说,都是一个梦魇,不,或许称他为霸王,魔头更合适一点。

    曾经大殿下用计,让一个陆姓女官入了东宫,太子知道后当即发作了所有人,他直接带着兵马冲进了大皇子府和陆妃宫殿,把参与此事的人硬生生拖了出来,活活地在城墙吊死示众。

    就是他们这些没参合此事的阉奴,也没能幸免,被强行剥光了衣服大庭广众之下罚跪,试问哪个阉人能受得了这种羞辱?当夜自戕的就有好几个。

    大殿下和陆妃自己也惹了一屁股麻烦,甚至没来得及管他们,可见这位太子的厉害了。

    就是这么一个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混世魔王,每回面对他,秦公公就怕的直哆嗦,暗地里使手段探查倒罢了,直面他,秦公公真的没有这个胆子。

    他再没有面对沈望舒时候的那股狰狞劲儿,他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殿”

    裴在野按在他脸上的那只手,突然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声音难得平和:“秦公公想说什么?”

    他既然回来,自然也做了准备,他假死离开的事不好解释,未免小月亮起疑害怕,他自然得先借着秦公公这张嘴坐实他的身份。

    秦公公是早就被他驯服的,在他无孔不入的压迫之下,终于找回了点神志。

    他猜出太子定然是不想暴露身份,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比贵人养的狗还乖顺,顺着裴在野的心意,抖着嗓子道:“陆,陆公子。”

    第33章 视人命如草芥

    裴在野笑了笑, 松开了手。

    秦公公便如一条死狗一样,趔趄了几步,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沈望舒被裴在野按在怀里, 先是意识到没死, 原本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 不受控制地又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接着又听说劫持逼问他的人是秦公公, 她心里头又是后怕又是莫名其妙, 忍不住挣扎了几下。

    觉察到她在他怀里造反, 他顿了顿, 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扣住她脑袋的手。

    沈望舒这才得以脱身,先用袖子擦了擦模糊的眼眶, 转过头来一瞧,果然是秦公公。

    她脸上还火辣辣得疼, 气愤之下忍不住踢了他小腿一脚:“你, 你有毛病啊!你不是我姨母派来的人吗?你挟持我做什么?”

    她力气不大,这一脚也不是很疼,但秦公公仗着大殿下的宠信,还从来没被哪个女人打过, 他眼里不觉透出凶光, 但目光对上裴在野毫无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又软了。

    他不觉哆嗦了一下, 陪笑道:“陆公子是大殿下的表兄弟, 也是大殿下的心腹,听说陆先生出事,我担心得紧,所以才出此下策,还请沈姑娘多包涵。您放心, 我只是想问您几句话,绝没有伤您的胆子,毕竟您是娘娘的外甥女。”

    这话倒是出自肺腑,他吓唬几句,抽一巴掌也就顶天了,万不会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他在裴在野面前,当真比驯养的狗还乖顺,不光主动帮裴在野圆了话,还双膝一弯,‘扑通’跪下来,狠狠地抽着自己巴掌:“沈大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吧,都是奴黑心烂肺,您可千万莫要同奴一个低贱人计较。”

    沈望舒本来又怕又气,见他这般卑贱模样,生生把自己的脸都抽肿了,又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秦公公在她跟前何等耀武扬威,还敢动手打她,结果转头就怕成这样,她可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她忍不住看了裴在野一眼。

    裴在野懒洋洋地道:“罢了,既然知错,你就先回去吧。”

    秦公公自然得死,不过不是在这儿,不然会牵扯到沈望舒头上。他也很喜欢给人这样的折磨——给他们生的希望,却又在最后一刻掐断他们的生机。

    秦公公如蒙大赦,带着手下两腿颤颤地狂奔而去。

    店铺里除了三个昏倒的沈家护卫,转眼就只剩下裴在野和沈望舒两人。

    裴在野眼下已经非常肯定了,自己对小月亮是有些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她改变计划,强行折返了。

    所以再次面对她时,他想到自己放的那把火,十分罕见地感到了紧张和心虚,沉默半晌,才终于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他瞧着她满脸的泪痕,小脸也没了往日的白里透红,遭了霜的鲜花一般,神色还透着仓皇,他一向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陆妃就是哭啼小白花那一类的,拿捏了皇上这么多年,他也素来反感女子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

    但瞧她睫毛被眼泪黏湿哒的样子,他忽然觉着自己难受极了,五脏六腑仿佛都有一只无形的手翻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