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闪缩着算计的暗芒,走之前,多少要回赠桔梗一把才是!

    控制着探出一根精神细丝,与奈落的不同,显得更剔透莹亮,悠地绞紧不请自入的精神线的一端,不时有荧光自盛权的精神主体,通过相接的精神线向奈落脑海传去,一下、两下、三下……两根精神线震动的频率愈发统一,最后形成精神的共鸣、意识的交流。

    “奈落……”

    “不用紧张,也不用四处找,我确实被你弄死了……”

    奈落一个不注意被杀生丸劈开半个肩膀,此时注意力全集中在脑海中多出的陌生的男声,惊疑不定。

    盛权悠悠道:“帮桔梗复活,桔梗承诺给了你什么?我猜猜看,要的就是桔梗死?”

    “显然不是,你没必要多此一举……和你在一起?这似乎是鬼蜘蛛最想实现的愿望……哈哈哈,奈落啊奈落,曾经最想变强大的你最终还是败在鬼蜘蛛之心上、败在女人手里,作茧自缚。”

    “你最想得到的是桔梗,而桔梗,最想得到的是恢复人类活生生的身体,你试想一下,事情结束之后桔梗恢复人身然后委身于你……很显然,假设不成立,个中缘由你自己想想吧,桔梗最在乎的无非是犬夜叉,等桔梗活过来,下一个被算计的就是你,只有四魂之玉才能让犬夜叉变成人类……”

    奈落心中巨震,整个左臂从根部被铁碎牙砍断,人高的大茧立马被夺了去。经盛权提醒,稍微一想便能理清前后,一层层往上推,桔梗最终,不,从一开始,桔梗只想做个普通女人和犬夜叉在一起,只是被他破坏了。

    奈落低叹:“是啊,从始至终,桔梗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

    躯体从触手茧里剥离,被犬夜叉抱在怀里,脑袋无力地搭着犬夜叉的肩膀,犬夜叉低低地唤着盛权的名字,声音里满溢着祈求和无尽的迷茫。

    望着盛权死掉一般的样子,光头仔身体一软跌坐地上,腿脚不停打着哆嗦,颤颤巍巍地爬向盛权的躯体,要夺回盛权的躯体,被理智尽失的犬夜叉一掌推开,他咯了一口血沫,又锲而不舍的往回爬。

    犬夜叉小心翼翼地放平盛权,低声却郑重道:“看好他,先带他离开这里……”

    托付一般的语气,在犬夜叉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凝视着他的视线下,光头仔当仁不让地抱过盛权,临走前,狠声质问道:“为什么不保护好大姐!”

    盛权在虚空中飘荡,最后再看一眼跨立在光头仔离开的路上的犬夜叉,在空间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分钟,离开了这里。

    犬夜叉似有所感,猛然抬头看往一个方向,胸中苦闷,不禁落下一滴泪来。

    光头仔拖拽着盛权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段,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倒入雪地,盛权的尸体脱手滚到一边。这一倒,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光头仔手忙脚乱地扶正盛权死沉的尸体,边放声大哭。

    回到系统空间,盛权获得奖励积分后立即在系统商城兑换一张多功能智能床,看重的不是多功能也不是智能调控,他在筛选可接受商品价格范围的空白栏上填了“最贵的”,系统商城里的商品,质量直接和价值划等号,他只是想睡得舒坦一点。

    在按摩浴缸泡了半个钟,漆黑浓密的头发擦至七成干的时候,盛权就迫不及待将自己扔到床上,半张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

    【你倒会享受,积分直接扣掉四分之一。】

    系统语气里有轻微的肉痛,好像被大手大脚掉的积分是自己的一般。

    盛权眯了眯眼,懒声道:“那还能怎样,你要是能送我去休假,我很乐意不躺在床上虚度光阴。”

    系统假装不明白盛权期待的语气,转而道:【剧情马上就结束了,桔梗的魂魄还禁锢在空间角落。】

    闻言,盛权屈肘撑着下颌,笑盈盈道:“那就,还给她一部分,剩下的你替她保管,除非她彻底放下,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好了,先让我睡会,别来吵我。”

    盛权耍的这一手实在不道德,系统沉默了一下,决定照着盛权说的去做。系统行为规范第十一条规定,除非宿主现在或将要严重犯错,否则不得对宿主的行为进行干预。

    jf系统将视野转回到战国时代,此事奈落精神委顿,眼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清,似乎放下心头的某些执念、大彻大悟了一般。在两兄弟的合围下,在大招的攻击下,躯体消散于虚无,自此消失在战国时代。

    同时,刺目的魂光自奈落死去的所在升起,向着桔梗的所在激射而来,转眼飞到近前,桔梗避无可避,意识深处猛然涌入一缕魂魄,这魂魄与她的身体的契合度几乎完美,她未及反应,灵魂已经融入她的身骨,难分彼此。

    仿佛做贼当场被人赃俱获,桔梗大感不妙,一抬头,便对上犬夜叉复杂得难以言喻的目光。

    看着犬夜叉一步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过来,替那女人夺回魂魄的架势,不甘、怨怼、愤怒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桔梗掩唇,不由低低笑出声:“那本来就是我的,犬夜叉!”

    犬夜叉脚步顿时定住,不知前进或者后退,双眼紧闭,面容扭曲,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光头仔见状,抹了一把眼泪愈发替大姐感到不值,那么好的大姐……那么好的大姐,教他自卫,教他怎么杀妖怪,他从来不敢打扰,默默注视……光头仔想到伤心处,思绪混乱,他挽起衣袖不停擦拭眼睛。

    他连名字都不曾跟他说过,大姐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那个妖怪怎么敢!

    愤怒地一把推开犬夜叉,光头仔挺身上前就要将桔梗斩杀,才走出两步便被扯住衣领,他扭头回看,眼神中渍了血一般猩红,“你就是这么对大姐的!”

    杀生丸看着三人上演的闹剧,不耐地皱拢眉头,解决了胆敢麻烦自己的恶心妖怪以后,杀生丸在飘飞的雪花中迷失了方向,忽然不知往哪走了,目光掠过盛权尸体的一刹那,天生牙传了一声声如同心脏搏动的声音,他低头看向腰间,握着天生牙的手掌收紧——天生牙想让他救他!

    杀生丸握持天生牙在盛权身体上方一挥,看不见摸不着的地狱使者,在天生牙的剑刃下截成两半,临终发出一声尖啸后,化成飞灰。

    杀生丸静候三息,盛权的身体毫无变化,他按住躁动的天生牙,将天生牙插回刀削。

    犬夜叉拦住他的去路,涩声问:“为什么不救他!”

    “放弃救他的人,是你,犬夜叉。”

    盛权躯体机能完好,如今不能醒来,说到底,也是因为犬夜叉左右摇摆不让魂魄归位。

    说罢,杀生丸召回邪见,身形渐渐隐入雪雾中。

    字字诛心,犬夜叉如遭雷击,手脚冰凉。

    镜头向犬夜叉推进,由面部转接到手部特写——原本半屈起的拳头紧捏的小手臂,缓缓下摆,同时五指散开,无力地垂在身侧,镜头借由这个动作,似乎剖析着犬夜叉的心路变化放弃曾经抓在手里的某种东西。

    孤身一人来到异世界,身边无一亲属,人们先入为主的认为男女主之间关系最亲密的观念,可是现在就连最不应该舍弃女主角的男主角都……肖安“哇”了一声,偎入男朋友怀里, “呜,老公……他怎么这样!”

    “小乖,不哭了……”

    男人摘下青年的虚拟眼镜,揩下眼角的泪水,望着犬夜叉痛不欲生的脸心中直骂,是个人都不选你自己玩蛋去吧。

    犬夜叉抱起盛权的尸体回到现代,一出食骨井立马对上守候许久盛权的家人急切的目光,瞬间僵立,此时他怀里还抱着断了呼吸关节已经渐渐僵硬,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家人。盛权的尸体被抱了去,愧疚懊悔情绪的几乎将他溺死,脑子里犹如飞入一群苍蝇,纷杂的话听进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响,听不清,也看不清,眼前变成一片模糊的黑白。

    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他如木桩一般倒入食骨井,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平整的地面上,他蹲踞在地,手指捻起一培陌生的黄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现代世界的气息了……犬夜叉手掌遮住眼睛,低低呜咽。

    奈落一死,妖怪大军四散溃不成军,被驱魔师和尚之类合力歼灭。大妖难成气候,小妖规规矩矩,日子安定之下人们得以修生养息,逐渐缓和过来。

    年前,弥勒法师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手心的风穴已经消失,一时万分感慨,在回途中,偶见一女驱魔师捉妖的飒爽身姿,顿时惊为天人,心志不坚定,头脑一热跟着人家漂亮小姐走了……

    来年,弥勒法师和女驱魔师成了亲并诞下一对双胞胎。枫接完生,从弥勒家里出来,遥遥望见树梢上的犬夜叉,枫负着手摇了摇头,从旁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