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缩手缩脚,一动不动,乖乖被提溜进盥洗室。

    将军处理干净后被丢到一边自己玩儿,盛权则去找朝仓风斗,事情还没问明白,先得知他居然还没吃晚饭。

    盛权扭身走进厨房,出来时端一大碗番茄鸡蛋面,递筷子给他:“小心,还很烫。”

    朝仓风斗搅拌面汤散热,迟疑了一下,唤他:“哥……”

    盛权心头一跳:“嗯?”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之前为了拍戏一直请假不去上课,”朝仓风斗抬头看他,“我平时有自学的,一开始还能看个一知半解,可是一开始跟不上,然后越积越多,后来……课程全部落下了。”

    朝仓风斗现在就读初三,即使是明星,上头有经纪公司管,但不可能压过九年义务教育,同时公司为了长远考虑,不止初中,还会让他读高中、大学。

    “你想我怎么帮你?”盛权已经猜到大概,仍旧问他。

    朝仓风斗心中的小人对手指:“盛老师,我想暂时住进您这里……”

    平时要等拍完戏才能开始学习,与其在剧组、教职员宿舍楼和酒店三个地方折腾,不如直接住进来方便,一日三餐还有人照顾,前提是盛权答应帮他补课。

    盛权颔首:“不早了,吃完就去洗澡休息。”

    他这是答应了?看他答应得如此爽脆,不似客套,朝仓风斗眼角浮现一抹缱绻的笑意而不自知,吃起面条。

    小圆桌距离有限,于对面端坐,盛权有些出奇,方才那一笑,他在小孩子身上感到转瞬即逝,属于成年人的魅力,而不是单纯觉得好看而已。

    既然有心要教,盛权夜间挑灯自己先把初中内容捡起来,在第二日就开始严抓朝仓风斗学习,六点钟开始教学,盛权的打算是教会知识点后让他在演戏的间歇巩固,毕竟他又不是没演过戏,即便两个世界差异较大,再有就是偶尔经过剧组,见朝仓风斗三番几次与人打闹或惬意放松。既然这样,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利用起来。

    光教课本的知识点不够,第三天盛权去书店和文具店入手几本练习册,时间紧迫全做是不可能的,他以过来人的经验以及对课本的精准把控,着重考虑必考、常考、会考的内容。

    如此日复一日,短短十日朝仓风斗就有点吃不消,本着低空飘过及格线的目标和不可言喻的目的找盛权补课,可盛权一副拿不到奖状就不放过他的架势着实严厉,难以承受。

    他不禁懊恼,这跟他想的随便学学相去甚远。

    又是一个走下镜头的间歇,在小马扎上坐定,朝仓风斗恨恨地翻过习题做完的一页,又看到另两页上红笔勾选了好几道,顿时绷紧牙关。

    有人扛着摄影机过来,朝仓风斗斜眼瞧他:“拍够没有,又来看我笑话!”

    “拍花絮,你理解一下啊风斗。”

    “这很好笑?”朝仓风斗破天荒地小小翻个白眼。

    光拍写作业不觉得,可一看朝仓风斗苦大仇深的愁苦面容,再经后边打闹玩耍的人衬托,那人莫名觉得喜感,毕竟在剧中他扮演的戚明生是做题解法信手拈来的学霸──现实与电视剧的反差,刘导也觉得很有看头,特准他跟拍,有时粉丝就喜欢看明星“出丑”。

    朝仓风斗忽而正色道:“阿叔,你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做?”

    “我吗?”那人嗓子发干,吞了吞口水迟疑道,学生年代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即使是初中题目。

    “我前面也没别人啊。”

    朝仓风斗说着,眼珠子悠地一转,可算想到法子收拾这帮光会看风凉话的人了,上前不由分说地去拿摄像机:“我先替你拿着。”

    摄像机对准五官比他还要纠结,蹲着的大汉,他在镜头外小小声说:“其实我知道怎么做,故意问他的。”光听语气就知道他表情此时有多坏。

    阿叔还在草稿纸上演算,朝仓风斗已经打起别人的主意,不想,这时有人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其中夹杂着寒凉之气。

    感受到其中忍而不发的怒火,朝仓风斗被煞到了,小抽了一口凉气,一回头就见到盛权站在不远处,一错不错地瞧着他。他有些担惊受怕的同时觉得莫名──无缘无故的怎么对自己发火?

    忘记手上的摄像机,朝仓风斗走过去,笑道:“盛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的作业是别人做好,你再誊抄上去的?”

    “才不是!”朝仓风斗当即反驳,也明白了盛权脸上为什么有动怒的迹象。

    他视线指向做练习册的阿叔,解释道:“每天做题,他都扛摄像机过来拍我的丑样,就是我手上这台,我才想整回去的。”

    在质问小孩之时,没听到解释之前,盛权忽然就不生气了,而是觉得不必要生气。在整理朝仓风斗带来的书籍那晚,发现所有科目后面大部分内容没有任何翻阅后会留下的笔迹,干净如新,便做了教他所有的科目的打算。而时间紧迫的关系,每晚都要提前准备一整个章节的授课内容,白天抽时间讲课解题……但也不能要求别人一定要照做。

    “题我会,只是这次整他才让他做,平时都是我自己做的。”朝仓风斗既怕又讨厌的就是盛权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明明有事又不发一语──不是准备攻击前的蓄力,就是准备不理人甚至拒绝交往的前奏。

    妈的,既然对他有意见那你倒是说出来啊!

    “盛老师,你说话啊!”快急死朝仓风斗了,拽着他的手腕,四下看了一圈,哪哪都是人,干脆就将人拖进保姆车。

    花圃边上,效仿年轻人衣服穿着的周姓狗仔见状赶紧半拉下外套拉链,露出高象素拍照手机的一角,抓拍。

    《一顾倾城》剧组选在凉京大学拍戏,时间又没到晚上门禁,便轻易混了进来,现在正逢考试月,不到饭点在校园活动的学生极少,也就那么两三个,却也足够了。

    周狗仔喜不自禁地欣赏起手机里清晰的照片,一脸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快意,在脑子里斟酌足够劲爆的标题,旋即打开摄像功能。

    他倒要看看孤男寡女的能在车里呆多久。

    可惜了车窗做过特殊处理看不到里头,才这么想着,车门砰的一声被从里向外被猛然踹开,就见朝仓风斗下车气势汹汹急步走来。

    一直专注于监视保姆车的周狗仔不自禁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朝仓风斗的火气当做是冲自己发的,怀疑是不是暴露了。

    朝仓风斗风斗一眼瞥过这个长得过分着急的大学生,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懒得理会。

    他找到摄像师时,那阿叔已经和题目卯上,换了个暖和点的地方继续蹲。

    “练习册给我,我要用。”

    阿叔想掏手机拍下:“这么赶?”

    “老师要收作业了!”

    “那我不拍了……”他家小孩在读小学,得亏老师的辛苦教育,每天都学到新知识,一听到是老师就心存尊敬。

    练习册取了回来,连同草稿纸摊在桌面,朝仓风斗心有郁气,尽管极力控制,嘴上故意泄露一分不愤:“盛老师您随意翻翻,除了这题,其余都是我早上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