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年初一,明勤起晚,下楼时发现家里有客人,跟盛权说说笑笑,话里话外都在奉迎盛权,还不止一家。

    “欸明勤下来了,一年过去长高了不少,新年快乐啊哈哈。”

    “瘦下来更帅,也更像明总了!”

    拖家带口这两位是明氏生意上的合作商,简直谁给钱他赚就给谁拜年,毫无原则。

    “几点了睡到现在!”盛权板着脸斥责,“黑着脸给谁看呐,叫人都不会。”

    明勤眼睛眯起,像一把刀,刮向盛权。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孩子能睡也是好,不像咱们上了年纪想睡也睡不长,”男人站起来调节气氛,“叔给你发个利是,希望新一年顺顺利利的。”

    眼神都不给他们一个,明勤双手放进兜里,施施然走掉。

    盛权气得从果篮里捡起一个苹果砸过去:“谁家的孩子都没你这样的,垃圾!”

    哪怕擦肩飞过没砸在身上,明勤心仍然跌进地里,通身发寒。

    【还是不通人情世故,出了这道门没人是他爸爸,再不长进迟早有苦头吃。】

    系统:【怪你!你这样教法,不疯还是人家有本事。】

    【怪你吧!垃圾统!】

    【……】系统,【你……】

    盛权当即道:【别跟我吵,我不喜欢吵架。】

    【……】系统不禁嘀咕,越活越回去了,真是为老不尊。

    木易看他表情不对劲,轻声叫他:“少爷?”

    明勤回神,开始吃木易专门给他挑出来的饭。木易轻叹一声:“胳膊拧不过大腿,跟夫人对着干,吃亏的还是自己。”

    “道理我明白……”但咽不下这口气。

    昨晚在床上辗转许久,越想,明勤越觉慌张紧迫,他想慢慢变好,先将学习提上去,再徐徐图之,可事实上,自己少不经事,低估了那女人的恶心程度。所谓独木难支,何况还是一枝幼苗,遭到毒蛇的虎视眈眈,随时有拦腰折断的危险。明勤就跟木易说:“我下午出去一趟。”

    顾平河正准备带儿子去明宅拜年,不想明家那个少爷先过来拜访了。

    相互寒暄几句,明勤直奔主题:“我想从盛思思手里拿回明氏。”

    还在意料之内,顾平河诧异了一秒,转而又感觉好笑:“你想怎么拿?”

    “顾伯伯你在明氏所占股份比较多,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

    顾平河打断,笑道:“拿到了你又怎么办?”声音温润,让被打断的人也不着恼。

    “我……”

    “拿到了你怎么守住家业?”顾平河没让他说下去,又问他,说来说去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空想,理想主义,“结果第三方抢走了明氏,到头来白折腾不说,明氏可能还真的改名换姓了。”

    明勤一时呐呐的说不出话,眼珠子左右游移,似乎陷入思索。

    “顾伯伯有事要去忙了,有不明白的可以跟你顾大哥讲,”顾平河看一眼手表,站起来对儿子说,“这次你就不去了,你好好招待明勤,别怠慢了。”

    “爸,我知道的。”顾城目送他爸离开,旋即将沏好的茶给明勤续上一杯,“喝喝看,看习不习惯。”

    “很久没去过明氏大楼,顾大哥你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挺好的。”顾城笑着徐徐道,“明氏在盛总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比以往还要好。目前正在研发一项高尖技术,还是盛总换上实验服亲自带队的,真的难以置信盛总在数学物理方面懂得这么多。”

    “具体是什么我不方便跟你透露,等成果出来,明氏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明勤看着顾城脸上明晃晃的敬佩之情,很难将之按在盛权头上,捧得太高了,这压根不是一个人,在他眼里,盛权是暴躁易怒,面冷心狠的。

    从顾家离开,明勤接着去下一个以前跟父亲关系较好的人的家里,哪怕不能提供支持,起码维护好关系,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帮上忙。

    “盛总没和你一起么?”李家夫人眼神往明勤身后探,不确定道,“明勤你,一个人来的?”

    明氏的发展,众人都有关注,以前称呼明夫人,现在改口盛总了。

    明勤道:“陈阿姨好,新年快乐。”

    “新年好,”李家夫人笑得悻悻然,“先进来坐吧。”

    数分钟后,李家夫人说:“我先生不在家,工作上的事我不能替他作主,要不约个时间,改天再来,明勤你看怎么样?”

    “好的,麻烦你了。”明勤勉强扯了扯嘴角。

    有句话说人走茶凉,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一直到年初三,之后又去了几家,反应大同小异──顾左右而言他,顾家反而是个意外。

    “这种人就是吃撑了没事干!”楚惊云就跟赵建豪聊起明勤的‘丰功伟绩’,眼里划过嫉妒,“明氏蒸蒸日上,伸个手就能拿大笔分红,不知道他折腾个什么劲。”

    赵建豪正在练书法,闻言低笑一声:“跟着盛思思有肉吃,谁肯扶一个阿斗上去?”

    “这次连明总那个世交都不帮他,别人更别指望。”

    “你是说顾平河吧,”楚惊云抱着椅背,忽然道,“你看过明勤成绩没有?一下子提升八九十分,也不知道是不是作弊出来的。”

    赵建豪手伸进温水里洗净墨迹,眼睛半闭,道:“可能吧……”

    似乎生来就跟明勤天生犯冲,对方过得好,自己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