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周周的好心情戛然而止,这不是奖学金,而是明勤退回来的鞋子的钱,金额分文不差。

    她家境普通,看着大笔钱白生生地交出去,哪能不肉痛?现在还回来了不用偿还,陈周周并没有头脑简单地光顾着高兴,这明勤显然是想方设法在还笔记这笔人情债。人情没办法衡量,今天我欠你,明天你欠我,有来有往,才能更长久,还清了还怎么继续搞好关系。

    这是不是间接说明了明勤不想欠她,不想继续下去?

    陈周周心里暗骂一声,真他x难搞!

    第二天,陈周周无聊得揪扯绿化带的绿植叶子,明勤一到学校,她立即扯起书包蹭过去,肩并肩走向教室,意图可说很明白了,到了下课又凑一起学习。

    学习了一个多钟,屈肘杵着桌面,陈周周半张脸枕着手掌,看明勤站起身收拾东西进书包,嘴边洋溢着笑意,一副心满意足,仿佛吃了蜜的样子。

    这么过了几天,陈周周倒追明勤的消息在班里悄然传开,班主任也听了一耳朵,但两个人一直待在教室,坐得泾渭分明,说话的情况都很少,说不定是为了制造学习的氛围。

    明勤其实有些烦,碍于情面,不好直接驳回。陈周周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可他没有多余心思想这个,早该跟她说清楚才对。

    高考不结束,班主任也不能完全放心,继续留意着,接着在一次模拟考中发现陈周周成绩又退步了一点。他就又找陈周周谈了一次话,大意是:你跟家里有钱能出国留学的学生不一样,是学校特招回来的优秀学生,眼下高考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别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等考上了好的大学,怎么谈恋爱都行。

    陈周周就笑了笑,听了进去。明勤对她太一成不变了,一直很淡漠,班主任说得对,无论如何都要考好,好为将来万一在男主身上翻车谋退路。

    放学时,在校门口分开后,公交车一到,明勤就上了车,投币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就感觉后面还有人上车。这时正是下班高峰期,明勤找位置站好,就感觉衣罢被扯了下,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明勤。”

    明勤偏头一看,果不其然见到陈周周那张脸,既惊又恼道:“你不是回去了吗?”因为周围都是人,压低了声音。

    陈周周笑而不答,又柔柔地叫一声他的名字。

    明勤一阵头大,公交忽然刹车,陈周周一个不稳,一条手臂圈上他的腰,然后就不放开了。

    肌肉瞬间都绷紧了。

    陈周周不是出于好心才帮助自己,明勤看得出来是受野心驱使,但帮了就是帮了无可辩驳,因而对陈周周多了几分忍耐和尊重,可此时仍禁不住生出一股闷火,

    车到了下一站,明勤立即下车,陈周周见状惊疑地诶了一声,紧跟在后面。

    离开人多的公交站,明勤声音冷了下来:“前面一点有人行道,你到对面坐车回学校,或者自己走回去也行。”

    陈周周吐字嗫嗫的,说:“明,明勤,你生气了吗?”

    “是的,我不喜欢这样!”明勤言辞肯定。

    看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做假,半晌后,陈周周莫名地笑了笑。

    心肠可真硬,表面却不显,对她和和气气的。

    陈周周凭着路边的栏杆,无所谓道:“行吧,既然不喜欢就不勉强了,那你欠我的人情怎么算?”鞋子的钱不算,以明勤以后的本事,给自己讨个人情才是正道。

    明勤暗松口气,这样明码标价他反而自在:“以后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陈周周笑了笑,那这个忙可就大了。

    送走陈周周,然后,明勤接到来自温策的电话,让他到他家里吃饭,两舅甥有一段时间不见,叙叙旧。

    到了温家,明勤就坐在温策的下位,儿女则都相继往后腾出一个位置。温策积威甚深,儿女都比明勤大很多却都没有怨言。

    期间,温策笑着动筷给明勤夹了几次菜,劝他当自己家里,放开来吃。

    晚餐后,大家坐在一起客气几句,温策就把明勤领进书房,关上了门,敞开话说:“你也快成年了,有能力行使继承权了。”

    “盛思思做惯了领导,拿回明氏恐怕不容易,希望舅舅能出手帮忙。”明勤适时道,并说了些感谢的话。

    帮当然要帮,但也说了他这个外甥还没有成年,许下的重利还虚无缥缈作不了数,温策不是很满意,说:“放心,已经找好律师团队,届时她再不情愿也要行,不过……”

    明勤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温策意味深长地缓缓道:“你跟你那个后妈住在一起,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肯定比我这个外人更了解她才对,如果盛思思因此丧失继承权就再好不过了。”拿过桌面上的一份资料给明勤,“负责这方面的律师整理的相关资料,带回去好好看看。”

    明勤愣在原地,木木地接过。

    温策就说:“你们学生作业多,我让司机送你,早点回去。”

    在车上,明勤目光落在某个段落上,久久不能眨眼──继承权丧失的法定事由: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继承人绝对丧失继承权;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绝对丧失继承权……

    第50章 后妈女主(十三)

    摆脱了陈周周的纠缠,明勤得以全身心投入到巩固自身中,课业和学习企业的管理两手抓,每轮放假,还会到刘既元家里一对一教学。除此之外,在微信上也越聊越多,愈发放得开,某次试探着拍一张物理题发过去,对面就真的解出来。以刘既元的年纪,离开校园许多年还这般厉害,明勤十足佩服,嘴上不说,却把各科的难题丢过去。与此同时,他心里存着一个怀疑。

    温策给的那份文件已经锁了起来,其中一句话他却记得一清二楚──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继承人绝对丧失继承权。

    太巧合,也太可疑了。

    父亲一死,而他又未成年,盛思思就成了顺理成章的既得利者──膝下没有自己的孩子,如果父亲不出‘意外’,作为名正言顺且唯一的继承人,明氏会交到他手里,这一点毋庸置疑。

    盛思思有理由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这是动机。

    又是一次模拟考,眼看明勤又进步了,楚惊云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说明勤靠偷卷偷出来的成绩。

    明氏撕毁合约,哪怕赔偿也要终止跟赵建豪父亲的公司合作,失去了这次壮大的机会,赵父大大记了赵建豪一笔,怒而骂道,别在这里指手画脚功课做足了再说。楚惊云感兄弟之所感,气兄弟所气。

    就明勤那个落魄样,哪里值得盛思思替他出气?分明是赵伯父在别的地方得罪了盛思思而不自知,反过来赖儿子身上。

    不过,楚惊云还是谨慎地没有贸然动作。

    邀赵建豪到酒吧喝酒,炫了一番舞技,楚惊云浑身热乎着下来找吧台边,喝着闷酒的好友。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要不要上去耍耍。”说完,楚惊云点了杯啤酒。

    “没那个心情。”赵建豪低声说,衣服整整齐齐地系着,很斯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