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拳抵着额头,盛权用力平复着情绪:“找个地方停下。”现在回去也无济于事,无缘无故的提前下班反而惹人生疑。

    “啊?好!”通过后视镜偷觑,却见眼前人取出平板兀自开始忙碌。

    是不是所以的大老板都这样,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由风雨欲来转为云散天青,万长青沉浸在心惊肉跳的余劲里,连拿出手机消遣时间的勇气都不足,只闷闷地坐着,一道一道地数方向盘上的纹路。

    现在的首要是弄清楚来龙去脉,手上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盛权却想着别的事情。

    自从开始养孩子,他才感同身受别的家长的不容易。原剧的结局他不会推翻,他想要的是明勤能够立起来,撑起明氏。梅花香自苦寒来,总想着将人打磨成才,没有在小孩身周打造固若金汤的壁垒,才有了不可控因素找上门,这次也是。

    右手还抓着笔点在屏幕上,当看东西变得模糊,盛权当即紧紧捂住眼眶。

    “盛总?”万长青一向对情绪很敏感,逼仄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悲怆,他很不愿意相信情绪的源头是先生,可这里没别人了,因此变得坐立不安。

    窝在车里不知时间流逝,万长青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醒来发现盛权还在忙活,打下了半面车窗。搓了搓脸,万长青神情讪讪的:“盛总。”

    “醒了?”盛权头也不抬,“那就开车回去。”

    日常中的老板回来了,万长青不由笑了下,欢快地诶了一声,边启动车子出发。

    回到家,一如既往见不到明勤,盛权就问木易,说:“少爷有没有好好吃饭?”

    木易虽然奇怪,还是老实告诉他:“有的,吃了两碗饭,一碗汤和一些菜,”顺便例行询问了一句,“夫人晚餐吃了吗?”

    盛权就说:“没有。”

    木易恨不得自打嘴巴,让你没话找话:“……我这就去把饭菜热一下。”

    万长青举手高声说:“木管家,我也还没吃!”

    “……行。”木易任劳任怨。

    时光荏苒,六月七日,考核万千学生大军的高考如约而至。

    考点依旧设在别校,明勤以为再不换校长,四中迟早倒闭。

    这日早上,四中学生的家长虽说已经替孩子谋定好退路,但谁没有个妄想,万一超常发挥跑出一匹黑马来呢,谁也说不准‘这匹黑马’是谁家的。

    所以,就算封路禁止车行,也抵不住家长送孩子的热切情怀,纷纷下车送进校门才挥别。

    “舅舅,我下车了。”看一眼车外,明勤扭头看旁边的中年男人。

    “等等,”温策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领,“不要给自己压力,发挥出正常水平,高考不是问题。”高考期间要吃好喝好睡好,温策就主动把活接了过来,让他这几天直接住进他家里,家里有的是人,照顾妥帖。

    明勤低眉颔首,打开车门下车。

    温策的大儿子凝视明勤的背影,说:“爸,是不是该去公司了?”

    温策抖出一根烟:“万事俱备,就欠你表弟的股份转让协议了。”似乎不经意间提醒了自己某件事,他又问,“让你收购明氏的散股,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个……”

    温策拿开嘴里的烟,愠怒道:“吞吞吐吐做什么,我让你当经理你就学了这个?”

    大儿子惭愧道:“不是很顺利……”

    “回公司!”

    作为整部剧的男主,明勤记忆显然不差,第一科语文考得顺顺利利,一路畅通无阻到作文,仅诗歌鉴赏稍有停顿,套用了一些常见的回答句式。

    到了下午三点,数学开考,更是势如破竹,自诩成熟如明勤也不由心情飞扬,出考场时力持镇定,以免招人恨。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在温家吃了晚饭,活动了一会,明勤就洗澡睡下。第二天,照例由温策送去学校。

    “有要上厕所的赶紧去,抓紧时间。”监考老师堵在教室前门,看了时间对自发排成队的学生们说。

    明勤注视到前面的两个男生拔腿跑去厕所,被引出一股尿意,心也跟着跑了。抿着唇,只迟疑了一会儿,明勤迈开腿走去。

    他独来独往,在小便池前明勤双手搭着裤腰,一条胳膊突然搭上肩膀,下意识胳膊肘往后一捣,胳膊的主人顿时一声闷哼,却仍不松开。

    明勤面上一肃,正要去看是谁,鼻端先弥漫着一股烟味,心下更不耐:“是你,赵建豪!”

    他很讨厌烟味!

    “松开。”

    赵建豪习惯性扯出一个笑,从裤子掏出一块湿纸巾,迅雷不及掩耳般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唔!”明勤向后一阵趔趄,只闻及一股甜味,眼皮瞬间沉重无比。

    “这次能成,得亏你给我这个机会,祝好眠。”看他不甘心一直死撑着不闭眼,赵建豪就说。

    身后的人一撒手,一阵天旋地转,明勤睡在脏湿的地砖上,滔天的悔恨上涌,直接将他冲昏过去。

    彼时,校门口,烈日炎炎,暑气熏蒸,三十多度的高温里忽而抛进一锅热油,人群轰的一声躁动起来──教学楼里冲出两个男人,一个男人背后背着一名学生,正由另一个男人扶住,匆匆向校门口疾走而来,气不顺地大喊:“快,快!叫医生!叫救护车!”

    所有人都害怕是自己的孩子,第一时间蜂拥而上。

    盛权仗着过人的视力,远远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明勤!

    目露愕然,宛如当空劈下一道惊雷,正正将他劈中。

    记者抢在最前方:“才开始考试,该生是身体不舒服晕倒了吗?”

    “可怜哟,谁家孩子啊!”

    “这抗压能力不行呀。”

    “医生来了,别围着,都让开!都让开!──”不知道谁在喊,一看,果然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立即不约而同散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