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一看,有道人影突兀地走在院子里,他噔噔小跑过去。

    “季陆,你怎么在这!”

    因为心慌,心里怀疑很可能是因为季陆搞的事,不自觉带上怒火。

    “你说我?”盛权怒意比他更甚,幽幽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睁大眼睛瞧瞧。”

    “什么时辰我比你清楚!”田武才不听他的看天,视线扫过他手里的东西,哇地叫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王爷院子里的东西你别乱碰!”说着,一把夺了过来。

    正愁着怎么处理,盛权从顺如流让他接手,冷声道:“正好,你给我好好搓洗干净,晾干,熏香后再拿回来。”

    原本准备不要了,尤其是薄单──不管李阅出于什么心理尽量不麻烦别人,事事将就,隐忍,情愿自己冷着也……但田武一个奴役不遵守本职工作,还理所当然地享受就是不对!

    看把田武惯的,对着他也敢大小声。

    盛权抬脚蹬过去。

    田武登时葫芦似的连人带盆骨碌碌倒地。

    这时季壹来了,冷声低喝:“这是什么地方!吵什么吵!”

    盛权看着季壹轻嗤:“呵。”

    季壹:“……”他哪里得罪季陆了?

    季壹肃着脸:“都给我出来。”

    季壹在前,田武愤愤不平,盛权泰然自若。

    到了地方,季壹问什么情况。

    盛权道:“你让他洗衣服。”

    “季侍卫,还请您替小人评评理,这家伙一早闯进王爷的院子,不单打搅王爷休息,还乱翻东西,小人不过出言阻止一句,他就恼羞成怒出脚踢我……”

    盛权:“你让他洗衣服。”

    “听见没有!”季壹转向田虎,瞪着一双虎目,要吃了人似的。

    田武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转折,完全愣在当场,不敢置信:“季侍卫你!”

    季壹用刀指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哼笑道:“亲自洗,敢阳奉阴违,我剁了你的手。”

    等田武灰溜溜地跑了后,季壹话头转向盛权:“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火气?”会这么问,也是因为目前为止季壹还不了解事情经过,但不妨碍他帮亲不帮理。

    “季壹。”

    有人唤季壹,声音冷凝,却不是盛权。

    季壹一转身,一眼看见廊下轮椅上面沉如水的李阅。

    心知不好,季壹拉着盛权一同跪下,低头道:“殿下。”

    “季陆……”

    盛权立即抬头。

    李阅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心肠如铁石:“……屡次三番以下犯上,拉下去,杖责三十军棍,立即执行。”

    季壹:“……”什么情况?

    李阅瞥向怔愣的侍卫长:“季壹。”

    此时,他像就个过河拆桥的奸商,被拾掇得干干净净后,对奴役过的普通人翻脸不认人。

    盛权仿佛是最忠诚的信徒,被他的信仰洗脑了一样毫不申辩,听之任之,伏下认罪。

    季壹心知不能劝,越劝越坏,点头将盛权带走。

    李阅皱了皱眉,突然就迷糊了,他公事公办,显然没有错,又似乎是错的。

    第64章 下属女主(七)

    季陆被诚王杖责军棍,田武一口恶气顿时消散于无形。

    把衣服丢给丫鬟洗,还熏香,也没见季壹出来“秉公执法”了。

    摘下厚衣按在长凳上,季壹监刑,撩开衣摆,棍棍到肉毫不含糊,几下后见了血,盛权咬牙一声不吭。

    田武吃着冬枣观刑,胃口更开。

    刑毕,从地上爬起来,推拒季叁的搀扶,盛权走向田武时神色自然,田武莫名,强自稳定。站定,盛权抬腿踢出出其不意的一脚,将之踹翻。

    这次真的是出其不意,田武是怎么也没想到季陆他竟然还敢!嫌罚得不够重?

    田武气绝,捂着生疼的肚子说不出话。

    “我之所以被罚军棍……”盛权弯下腰徐徐纠正,“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

    田武眼睛都红了,这个季陆生来就是克自己的,昨天还好,说话阴阳怪气,今天则像头疯狗专逮着他咬。

    被连续揍了两回是佛都有火,何况他天生力大,自认不比这练过家子就嚣张得不行的人弱。

    “你他娘的有病嘛!”田武捏着拳头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