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阮老爷曾经遭遇鬼魅袭击,可是属实?”萧予戈问。

    大夫人抬帕拭泪,“确有此事。那时二夫人还连夜请了大夫来诊治,可大夫却说……”

    南楚杉追问,“大夫说了什么?”

    “大夫说老爷脖子上的指印是他自己按出来的。”

    四人俱是一怔,而南楚枫则是在看萧卫发怔,萧予戈道:“阮老爷祖上可有类似病例?”

    “并无。大夫说是老爷深思忧虑所致的幻觉,开了些安神助眠的药便回去了。那些药一开始吃着倒是管用,可没过几天,老爷又开始半夜惊醒,嘴里还叫唤莺柳的名字。”

    “这莺柳当真回乡去了?”说话的是南楚柳。

    大夫人点头,“先前还有人带了她亲自做的糕饼回来,理应尚在人间。”

    南楚杉问:“药在哪里?”

    “民妇猜想大人们会问及此事,”她转身唤来站在边缘的小丫头,丫头掀开手中帕子,里头是已干涸的药渣子。

    南楚枫被二妹推上前闻味,接过手帕不多时后回道:“都是些寻常的药物,主打安眠之效。”

    “夫人可否请莺柳来一趟?”萧予戈瞟一眼南楚枫的手,如是问道。

    “我已着人去请,想必午后便至。大人们来去费时,不如便在府里用个午饭。”

    “既然如此,本官与师爷叨扰了。”

    “这是鄙府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南楚枫、南楚柳、萧卫:明明是五个人的电影,我们却都不配有姓名。

    萧予戈: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南楚杉:貌似有点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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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姑勃奚

    大约在众人将饭后甜汤咽下大半时,莺柳姗姗来迟。

    萧予戈起身相迎,她赶忙行了大礼,又看向大夫人,惊问道:“可是出事了?”

    “不用担心,大人只是例行问话罢了。”南楚杉站起身说道。

    莺柳些许惊慌地点点头,依照萧予戈的问题一一作答,在问及老爷的病情时,她有些犹豫地定住话语,“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着应该诚实告诉大人和夫人。”

    萧予戈道:“但说无妨。”

    “老爷的病或许跟这口井有关。”

    “井?”大夫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道:“这可是口吉井,你怎可这样妄言?”

    “吉井?”

    大夫人点头,“自从我们迁居至此使用这口井的水后,铺子里的生意蒸蒸日上,老爷常说是这口井里的神仙在保佑我们。”

    “生意上的事只关乎手段和经营策略,与这些神怪无关。”萧予戈沉声。

    大夫人动了动嘴唇,倒是不再继续,南楚杉道:“敢问阮老爷的病是何时开始的?”

    “约摸三个月前,也就是在这口井莫名其妙干涸之后。”大夫人回忆着。

    “这口井通往何处?”萧予戈问。

    “似乎是郊外的山泉。”

    南楚柳道:“三个月前县内下过一场大雨,冲刷下来的泥石堵塞泉流,县里派了工人去疏通,可至今不得消息。”

    萧予戈闻言重新看向大夫人,“不知夫人的手帕上的绣样来自何人手笔?”

    “是我房里的春冬。”

    “她眼下在何处?”

    “春冬的话,大概在一年前就辞工回老家了。”一小丫头插言。

    萧予戈颔首,再三谢过大夫人和莺柳等人,又讨要了块手帕,这才领南楚杉四人走出阮府。走出一段距离后,萧卫问道:“大人,此案就此了结吗?”

    “南师爷如何看?”

    被点名的南楚杉略一愣神,很快回应道:“这座宅子的风水不大好,那口井也令人觉着不适。”

    “若接下来无事,我便回万事屋继续整理案卷。”南楚枫一手抓一个,顾自朝前走。

    萧予戈赶忙叫住他,“南大哥,眼下有件急事需得你协助。”

    “大人尽管吩咐。”

    “请你们前去调查山泉疏通工程的进展及工人名单。”

    南楚枫伸出五根指头,南楚杉道:“顶多三个,多了没有。”

    “鸡爪的话,附近的熟食店应当有售。”

    果然是人以群分,南大哥也是个不喜用金钱做报酬之人。萧予戈在心中暗暗赞叹。

    南楚杉道:“他要的是五碗馄饨。”

    “错。应该说是余记的三鲜大元宝馄饨。”

    萧予戈微笑,“此事包在本官身上。”

    待望见门口长龙时,萧予戈只想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又求救地看着在一旁发呆的南楚杉,“南师爷,本官是不是做了个很愚蠢的承诺?”

    “大人认为是,那便是。”

    “师爷在想什么?”见队伍久久不动,萧予戈就想着用聊天来打发时间,“可是在想阮老板的病情?”

    “嗯?我在想晚饭做什么。大人可有忌讳之物?”

    “本官自小不挑剔。”

    “这反倒增加了难度。”南楚杉的手指在下巴上刮来刮去,“大人还在为阮家的事犯愁?”

    “本官向来不信鬼神,但这回着实有点蹊跷。”

    话音方落,只听前头一阵嘈杂,隐有推搡打斗之势。

    余记的小伙计小跑着过来,断续道:“大人,有,有人在队伍,队伍中央打架。”

    “看来方才那碗酒酿丸子当真是件神物。”南楚杉调侃。

    萧予戈讪笑,与她并肩往闹事处赶去。

    动手的是一对妇人,皆是鬓发凌乱,年老的那位连着被揪掉两三颗衣扣,见着萧予戈二人来问话,猛地坐到地上开始哭诉,从自己过劳死的爹一直哭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儿子,又从儿子哭到求而不得的孙子。

    连环炮似的话语闹得萧予戈略微头疼,南楚杉上前一把拎起她的胳膊,“都几十岁的人了,就别指望有个英俊男子给你递手帕。”

    老妇人轻啐一口,“谁等着这东西了?”萧予戈掏出手帕递上前,老妇人飞快瞧他一眼,抽走帕子擦脸,年轻妇人打量萧予戈一会儿,“是新上任的县太爷大人么?”

    “是本官。”

    “民妇有冤,还请大人做主。”说着就要跪下,南楚杉伸手阻拦,“有什么话到县衙再说。”她抬眼冷冷扫了一圈悄悄围观的群众,“就算是天大的事,萧大人也会为你解决。”

    萧予戈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抵达公堂后,萧予戈与南楚杉各自就坐,例行进行问话。

    “所以,你想状告你婆婆杀害你尚出世不久的女儿?”萧予戈认真地与她确认。

    “是。”

    南楚杉道:“你应当知晓,依照本国律法,谋害幼子可以杀人罪论处。”

    “我的孩儿不是男子,难道就该死吗?”妇人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的婆婆,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赵李氏,你可认罪?”

    “那孩子本就活不长久,民妇只是希望她不要太过痛苦地离开,民妇不认罪。”

    “你胡说!”赵曾氏的声音不住发颤,“大夫为我诊脉时说胎动正常,是个健康的孩儿,分明是你下手毒死了她!”

    赵李氏跪下磕头,“若大人不信,可传唤白药堂的魏大夫,自有孕到生产都是由他全程看守。”

    “传。”

    魏大夫风尘仆仆赶来,一语未言倒是先磕了两个响头,“大人明鉴,阮府的事与老头儿并无关系。”

    阮府?

    萧予戈与南楚杉对望一眼,问道:“你也为阮老板诊治过?”

    “大人难道不是为此事才传老头儿前来吗?”

    “且抬头看看你身边的人,你就明白事情的缘由。”魏大夫转头,看清两位与自己几乎齐肩的熟人后轻轻松了口气,“不知大人想问何事?只要是老头儿知道的,定然全部告知。”

    “赵曾氏的胎儿可是由你接生?”

    “是。”

    “当时情况如何?”

    “不瞒大人,老头儿手上捧过的孩子没有千个也有百个,倒是头一回听到这么洪亮的哭声。”

    “依着你的说法,那孩子能活下来?”

    “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好。”

    赵李氏喊道:“但第三日她就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