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别怕。”

    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那人一身白衣,不沾半点污秽,他将白璃挡在自己身后,抬眸之时,金色的光纹瞬间绽放,两侧侍卫纷纷止步,谁也不敢再靠近,但他们终究没能逃过转瞬成型的法阵。

    妖邪、恶鬼、诅咒、亡魂。在滔天净火之间,无人能逃。

    那是世间最纯粹的色彩。

    侍卫们浑身灼伤,原形毕露,人皮之下藏着的竟然是黝黑的骸骨!

    “告诉我,煜都究竟还有多少人是活人?”蔚凌看着净火烧灼的尽头。

    薛青青手持长剑,立于火海之中。这是蔚凌设下的结界,妖邪无法久留。她还在那里,看来至少还是活人。

    “净火法阵,恐怕这世上也只有你能使了。”薛青青脸上带着凄然的笑,她回过身去,看着祭天神坛:“人们都说你与妖邪勾结,现在看来…”

    蔚凌与她无话可说,听之感慨,却是无力之致。

    他回头去看白璃,白璃惊吓过度,眼中依旧倔强坚强,他脸上满是血,手臂颤抖,抱着沈非欢的头就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小白。”蔚凌安慰他:“放松点,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白璃睁着眼睛看,表情迷茫,若有所思。

    “放心,他死不了。”蔚凌耐着性子说:“但是你把他憋在怀里,他也活不过来。”

    白璃已经听了很多人说什么死不了,可是正常人哪儿能理解,他依旧后退,坚决不把沈非欢让给任何人,退了几步,他见蔚凌没有继续靠近,此刻正是逃脱的绝好机会。

    于是,一溜烟的,白璃又跑了。

    薛青青在旁边看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也有被人怕的时候。”

    蔚凌:“我素来不招小孩子喜欢。”

    “是吗?”薛青青笑了笑:“曾经…小孩子倒是挺喜欢我的。”

    苍白的天穹之下,乌云在无声的流动,蔚凌转过头,看她笑意一闪即失,那双沉去了光明的眼睛好像稍微找回了些许温和。

    也不知程英桀走后她都经历了什么,眼前的人犹如行尸走肉,却又在坠落的边缘苦苦挣扎。

    “保护好白璃。”蔚凌对她说:“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薛青青收敛了笑意:“他是白家遗孤,是顾萧的狗,我没理由让他活。”

    蔚凌道:“这可不是招小孩子喜欢的人会说的话。”

    薛青青盯着他:“那是曾经,不是现在。”

    “曾经和现在有什么差别?所做之事皆从心,如今顾萧已死,白家也从未做过伤害薛家的事。”蔚凌面朝神坛,看着不远处被银枪贯穿在神坛之前的孤狼。

    “你是凡人之躯,而非魑魅魍魉,你再好好想想吧。”

    【煜都祭天神坛】

    顾煊承在祭天大典的神坛前,四盏净火在四个方向熊熊燃烧。

    大雪纷纷扬扬,神坛上却是干干净净,侍卫们手忙脚乱,把一些黑衣人的尸体往祭坛上堆,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渗透出来,沿着祭坛的纹路流淌,形成纯白世界里鲜艳的红色。

    白烈在法阵的正中间。

    他体内的混沌不知是死是活,至少此时还归于沉寂。

    袁椿来时,表情看着有些献媚,不等她说话,顾煊承便猜到了结果。

    “殿下,煜都我们已经翻了遍,就是找不到梼杌的身影,不过他能躲过太历院的眼睛也说明他妖力大伤,未尝不是件好事。”袁椿一边说一边观察顾煊承的表情,见顾煊承眼中没有怒意,她才故作坦然地说:“等我们完成法阵,驱散亡魂,这些依靠祭品残留的妖物自然都会消失,我倒是觉得,找不找到他也没那么重要。”

    顾煊承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要杀他,只是单单因为它是凶兽?”

    袁椿快速眨着眼睛,嘿嘿一笑:“不以为。”

    “找到他,哪怕只剩一根毛也要找出来。”顾煊承转过脸,背对光,五官沉入阴影里:“我要让师尊知道,他在我手里不过蝼蚁一只,这等低俗之物,怎能染我师尊清白。”

    不妥。

    这分明是在挑起事端。

    袁椿脸上在笑,心里却是连连否决,蔚凌和夏洲的事不是秘密,顾煊承这般玩火,袁椿担心他早晚会自焚。

    正在这时,蔚凌来了。

    袁椿一见那白衣飘飘的大仙尊,心里的退堂鼓就是叮呤哐当不消停。

    “师尊,你看。”顾煊承两三步迎上去:“我们正在追捕煜都城中的东境人,他们身带邪术,需要画阵压制…”

    他准备了很多种回应蔚凌疑问的答案,他相信蔚凌能够理解他。

    “师尊,我一定会让这些恶徒从人间消失,待我登基,煜都迎来太平,你随我留在宫中,再也不受妖邪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