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做好了。”回应他的,是夏油杰微微眯起的双眼。

    “我们是最强的,不是吗。”

    夏油杰站在漆黑的树影下,粘稠的夜色河水般在他身畔淌过。

    他的身后环绕着无数咒灵,冲天怨恨在漆黑的夜色里扩散蔓延,而被簇拥在其中的他,不像人类,反倒更像是千年之前率领百鬼夜行的大妖。

    “我所追求的,不是保护弱者的大义,而是让该死的人得到正确的死亡。”

    “如果你是叛徒,那我就是叛徒的挚友。”

    他笑着抬眸望向身旁的人,眼里猩红的血色悄无声息地沸腾。

    “我们,不过是共犯罢了。”

    -

    走进那间高层会议时常用的房间的时候,在场的人大多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五条悟笑着锁上门,这双能看清一切因果假象的眼睛,如今也能轻而易举地看清潜藏在这些人心底深处的恐惧。

    在他进入这里的时候,夏油杰就已经在周围设下了谁都无法离开的‘帐’,与其说这是兴师问罪,倒不如说是一场由他主导的单方面的屠杀。

    “这都是为了御三家!为了人类的未来!”有人拦在了他面前,“为了这些,做出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御三家也为这付出了代价不是吗!无论是天与咒缚还是别的——”

    说话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咽喉,那人睁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捂住脖子,下一秒,人头落地。

    “我最讨厌的就是听别人给自己的过错找借口。”五条悟收回指尖涌动的咒力,被割断的人头滚落到他脚边,又在无下限术式的作用下被挤压成一堆碎肉。

    “什么御三家什么人类的未来,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一千年过去了,你们不仅从来没有想过道歉,反而为了留住这些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次次把神明的转世杀死。”

    “就为了所谓可笑的权力,和地位。”

    说着,他慢悠悠地走到房间正中央——属于高层领导者的位置上坐下,姿态随意又狂放。

    “你们大概不知道吧,这双眼睛,能让我看到一切真相。”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一些人私下里早就和那些咒灵有联系。”

    他每说一个字,房间内的氛围都跟着沉重一分。

    “你们以前想杀了我,现在应该更想看着我死,这些我都清楚。”五条悟伸手扯下了眼罩,“我一再忍让,不是我怕你们,而是我觉得还没到非要向你们动手的地步,也就是你们说的,恻隐之心。”

    “但现在,我后悔了。”

    “所以,我打算把你们全部杀掉。”

    一瞬间的沉默。

    无形的恐惧在空气中蔓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充斥在房间内,满含杀意的庞大咒力。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出生即被称作最强的年轻人,他这次前来不是为了恐吓也不是为了警告,而是来取他们的性命。

    他是来为他的神明复仇。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无数无效信息被强迫性地灌进领域内所有人的大脑,他们无法行动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知觉”和“传达”为了存活在脑海中强行将这些“无效信息”执行无数次,但身体却形同行尸走肉。

    “怎么?害怕了吗?”五条悟慢慢抬起了手。

    他的声音平静地可怕,可他的眼里却染满了血色斑驳的疯狂。

    “为什么要害怕呢?”他笑着单手结印,血红的光在他指尖凝聚。

    那一双双眼睛中满含的惊惧,又深重了些。

    那份无所遁形的恐惧绝望,漂亮得刺眼。

    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后悔,比什么都下贱。

    “术式反转——赫。”猩红的血光在狭窄的房间内炸裂。

    鲜血开始喷溅,惨烈的叫喊在空气中沸腾。

    五条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冷眼看着面前由他亲手制造的人间炼狱,星海般深邃透澈的眼眸里剔除了所有人性的情感,如今剩下的只有难以遏制的赤裸杀意。

    “既然选择做了,那就给我做好死的觉悟啊。”

    “你们杀了他,我杀了你们,这很公平,不是吗?”

    -

    神无月镜遇见那个人是在公园的长椅上。

    他的眼睛不好,白天没法出来活动,只能等到夜晚太阳落山后才能出来给自己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