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神无月老师回来了。”家入硝子如是说道。

    “你不想来见见他吗,七海。”

    ……

    已经准备跳窗的七海建人:“我马上到。”

    七海建人开车赶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没有戴眼睛,没有打领带,就连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略显凌乱。他跌跌撞撞地赶到治疗室,家入硝子站在门前笑着向他招手。

    “老师在里面。”

    七海建人站在门口看向房间里那个面容熟悉的人,心中所有的期待和惶恐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和你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困难。”家入硝子斟酌了一下措辞,“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但你知道的,悟他不会认错人。”

    “这一切的原因就连苍天之曈都无法看清,我们谁都不知道老师究竟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家入硝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女士烟,没有点燃就只是轻轻含在唇间,“老师他,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讨厌。”

    “他总是顾虑别人的感受,却对自己毫不在意。”

    “每当你想着来日方长,未来那么久总能陪着他慢慢变老,他却就这么变成一缕风、化作一阵烟,让你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怎么都挽留不了。”

    “家入前辈。”

    “都说了不要叫我前辈。”家入硝子笑着叹了口气,“我也就比你大一岁而已。”

    “你进去看看老师吧。”家入硝子把治疗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对了七海,老师他现在谁都不记得了。”

    “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家入硝子这样说道,“悟和杰,他们都对老师有太深的执念,我怕他们会控制不了自己。”

    七海建人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却听见家入硝子在他身后继续说道:“我知道神无月老师是你非常尊敬的人,当初你几乎要放弃成为一名咒术师,是神无月老师让你选择了现在这条路。但是,七海,不要对老师忘记了我们这件事有太大执念。”

    我们没有权利对这件事有任何执念。

    “怎么可能会有执念。”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记得我们。

    “只要老师他还活着就好,我相信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也是这么想的。”七海建人慢慢垂下了双眸,眼里氤氲开的眸光是罕见的温柔,“不记得也没有关系,那些东西,不记得对于老师来说或许更好。”

    闻言,家入硝子微微一愣,旋即垂眸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是啊,只要我们还记得他就够了。”

    这个人为了他们吃了太多苦,遗忘对于他们这些被守护的人来说或许是惩罚,是看不见尽头的折磨,但对于曾经倾尽一切守护他们的那个人而言更像是一种保护。

    毕竟,谁都不想再让他记起那些曾经的痛楚。

    -

    被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神无月镜说不慌都是假的。

    但是食欲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那么香的东西在他鼻子底下晃啊晃,这和一个美女脱了衣服站在直男面前搔首弄姿有什么区别。

    不过,该不会他真的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神无月镜悄悄捂住了嘴。

    难道会出什么事吗?

    神无月镜越想越害怕,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的时候心里的恐惧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然而,开门走进房间的不是那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白毛,也不是那个有点奇怪的眯眯眼,而是一个穿着西装乍一看很像普通上班族的男人。

    “您好,我是七海建人。”普通上班族七海建人在自家老师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神无月镜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是个正常人?

    “请问该怎么称呼?”

    “我叫神无月镜。”

    神无月镜自己手动给自己顺了顺毛,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回答道:“你好。”

    “神无月君,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被迫半夜加班的靠谱成年人七海建人用一种接待客户的口吻开始处理自家两个前辈留下的烂摊子。

    “当然,您不用紧张,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七海建人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们对您并没有恶意,您也不在我们的祓除名单内,我们咒术师只针对会对人类造成危险的咒灵,对于神明,我们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向来都是秉承着保护的态度。”

    “至于今天把您带回来的那位——”七海建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发表暴论,“那位是我们高专的老师,因为压力过大的缘故,他最近的精神状况稍微有一点问题,可能是一时间没调整过来把您认错成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