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三次在剡溪茶庄见到汪督主了,这次数……未免太频密了。

    汪督主是偶然经过这里,还是特意前来品茗?

    叶绥来不及深想,她下意识站了起来,恭谨的说道:“大人,您来了?快请坐下。”

    汪印微微颌首,顺着叶绥的邀请,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他恰好路过这里,想及剡溪茗的清香,他便走了进来,却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个小姑娘。

    看着小姑娘正在闭目养神,一副闲适的样子,他便不由自主的朝她走过来,坐在了这个最喜欢的角落。

    在这个角落里,透过那些窗棂格,可以看见布珠巷的情况,似乎在看另外一个世界,仿佛世外人一样。

    看到汪印的举动,叶绥心头不禁涌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当初布置这个角落,是冲着以后的裘恩去的。

    在她的设想中,裘恩权倾朝野、阅尽繁华,最后所求的便是“自在”两个字,所以这里的一桌一凳、一花一草,全都体现着这两个字。

    现在想想,汪督主如今权倾朝野、身居高位,可不正是大安朝第一的大宦官?

    所以这里的布置,其实也符合汪督主心中所喜。

    或许这就是汪督主几次来剡溪茶庄的原因吧?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剡溪茶庄没有引来以后的大宦官,却引来了现在的大宦官?

    这么说来,其实汪督主心中也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感,最渴求的便是闲适自在?

    第125章 不甚喜欢

    叶绥仿佛觉得自己不小心窥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心情不由得有丝小窃喜。

    原来,汪督主是这样的……

    汪印看着叶绥微微翘起的嘴角,淡漠的眼神略动了动:小姑娘眉眼弯弯的,这会儿心情很好?为什么呢?

    这些话,他没有问出来。

    这时,林掌柜已经迎了上来,热情地说道:“客官,请问喝什么茶呢?是夜入寒潮还是冠东南?还是别的品种?”

    对这位俊美至极又淡漠至极的客人,林掌柜印象极为深刻。

    他记得这客人第一次来的时候,点了夜入寒潮,第二次则是喝了冠东南。这一次,客人会选什么呢?

    不管客人选的是什么,林掌柜都打定主意,必会使出浑身本领,冲出让这位客人回味无穷的茶水来。

    这位客人,已经来了三次了,他定要为茶庄留住这位熟客!

    林掌柜毕竟是从剡溪来的,对京兆情况不熟悉,而且布珠巷这里地处僻静,林掌柜没有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把这位俊美无俦的客人跟传说中的汪督主联系起来。

    他哪里会想得到,权倾朝野的汪督主,竟然像个普通客人来到剡溪茶庄这里喝茶?

    叶绥静静听着林掌柜的话语,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觉得没有告诉林掌柜汪督主的身份是好事,不然林掌柜哪里会这么镇定自如?

    她看了看对面的汪督主,突然发现令人闻而色变的汪督主,其实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呃……应该说没有“相处”这两个字。

    汪督主太淡漠,如同那高高在云端上的人,看不见地上的蝼蚁一样。

    谁会与蝼蚁计较呢?在汪督主那里,可能没有“相处”的概念,自然就不会有难相处了。

    她不禁想道:在汪督主的心中,我是不是如蝼蚁一样的存在?所以汪督主才会不计较?

    旋即,她便释然了。不管蝼蚁也好,其他东西也罢,她与汪督主的地位、身份相距太大了,的确没有什么交集。

    若非有这剡溪茶庄,若非有《春庭图录》,她和汪督主或许永远不会有往来。

    想到那本军中阵图,叶绥便低低问道:“大人,请问曲大人现在如何了?曲家情况一切可好?”

    她上一次见到汪督主,还是把《春庭图录》送到汪府之时。

    父亲既然从缇事厂大牢里面出来了,那就意味着曲大人也平安无事了。

    她记得前一世是汪印保了曲家,那么这一世呢?曲家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曲大人已经致仕,曲家人已经离开京兆了。”汪印淡淡说道,没有说更多。

    他在皇上面前说会让曲公度死得悄无声息,却不是现在。

    总之,他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却是什么都不能说。

    这些事情,小姑娘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听汪印说得如此简洁,叶绥也不再问了。

    曲家人最后会如何,其实与她没有什么关系。父亲平安出来,那就足够了。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很快,林掌柜便将剡溪茶煮好,茶香袅袅升了上来,让人浑身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