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的下人仰仗的是大夫人,一旦大夫人失势,他们就失了倚靠,以后还不知怎么办。

    比起下人们或看热闹或担忧的心态,叶家三房人的心绪就复杂得多了。

    缇骑离开之后,徐氏和陶氏才从各自相公的口中得知细况。

    徐氏震惊愕然自是不用说了,陶氏则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到兰庭院质问朱氏。

    陶氏双眼通红,哽咽着说道:“三爷,这么多年以来,妾身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大房,可是大嫂为何如此狠心?绥儿她只是一个姑娘家,若是毁了容貌,那她以后可怎么办呢?幸好这一次有汪督主这个贵人,倘若没有遇到呢?倘若还有下次呢?妾身承受不了啊……”

    叶安世脸色暗沉,手背泛起了青筋,他强忍着怒气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此次父亲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倘若父亲不给他一个交代,倘若朱氏没有得到惩罚,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在这个事情上,他完全不必与朱氏客气,朱氏何曾对三房客气过?

    她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可有将绥儿当成晚辈,可有一丝不忍?

    他正想着向父亲讨个公道,便听到管家来报,说老太爷令大家前往承训堂,老太爷有事情要宣布。

    听了这个吩咐,叶安世和陶氏彼此对望了一眼。

    开承训堂,这可是叶家的一件大事,老太爷由此吩咐,是打算惩罚朱氏吗?

    “走,我们去承训堂,去到便知了。”叶安世这样说道,带着陶氏快步朝承训堂走去。

    第147章 朱氏哭

    另一边,叶安固和徐氏也接到了吩咐,正急急赶去承训堂。

    他们也很想知道,承训堂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朱氏听到这个指令后,简直难以置信。

    直到她被带到承训堂,还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父亲不是已经来了吗?

    她不知道,缇骑早就去过长兴侯府了,更不知道她的继母范氏在朱成璧那里上了她多少眼药。

    本来,朱成璧对朱氏这个女儿就不太看重,加上范氏持之以恒的说她坏话,再有缇事厂汪督主的态度,朱成璧会为她求情,才真是怪了!

    承训堂空旷幽深,两边陈列着刀戟荆棘刺条等各样惩罚器具,中间空着一大块地方,上面有点点暗红色。

    承训堂铺设的是青砖,因为这里处罚过许多人,日子久了,那些人滴落的鲜血渗进青砖里,成了这诡异的暗红色。

    普通人进入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心中发冷,更别说是犯了错的人。

    此刻朱氏看着那暗红色的地砖,觉得一阵耳鸣目眩,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身形。

    在吩咐松妈妈去找那些强盗的时候,朱氏曾经想过万一事发,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她认为花了那么大的价钱,请来的那些强盗对付一个小姑娘,定会万无一失。

    事发后果,就被她轻描淡写地抛下了,取而代之,是想着叶绥毁容之后,三房过得如何的凄惨,自己和绅儿则是如何的风光。

    不曾想,半途出现了一个汪督主,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她愣愣地看着上首的老太爷,往日慈眉善目的老太爷,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

    他脸上满是怒气,双眉拢成了一条直线,眼神像要噬人一样,完全颠覆了朱氏过去对老太爷的印象。

    搀扶着朱氏的两个婆子放开了手,朱氏“碰”的一声跌倒在地上,她往前跪爬了几步,哭着说道:“老太爷,老太爷,儿媳是冤枉的,儿媳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请老太爷明鉴,请老太爷明鉴!”

    叶居谯冷冷地看着她,根本不想听她任何解释,也不在意朱氏冤枉是否。

    他只知道,缇骑来了,他必须给汪督主一个交代。

    他缓慢道:“朱氏身为当家夫人,却心肠狠毒,事长辈不敬,视妯娌不睦,待晚辈不慈,险些为叶家招来大祸。因此,今日开承训堂对朱氏进行惩罚,以儆效尤……”

    叶居谯看着堂下众人,沉沉道:“希望大家以此为戒,断不可以犯这些错误。现在先夺掉朱氏管家之权,然后……”

    叶居谯的话语,被叶绅的哭喊声打断了。

    只见叶绅“噗通”地跪了下来,大哭道:“祖父,娘亲这么多年操持家中细务,有功也有劳。娘亲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冤枉的,祖父莫要责罚娘亲……”

    叶绅边说着,边为朱氏磕头求情,哭得泪水滂沱。

    孙氏也在叶绅身边跪了下来。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朱氏这个婆婆,可是,若是她婆婆出事了,大房绝对讨不着什么好。

    叶向铤知道,那几个强盗是缇骑送来的,母亲雇强盗害人一事,已经是事实了。

    他不敢为母亲申冤,能做的便是为娘亲求情。

    他一撩衣袍,也跪了下来,切切说道:“祖父,还请祖父看在父亲的份上,轻饶了母亲。孙儿愿代母亲受过!”

    听了叶向铤的话,朱氏猛然想起了自己的相公叶安泰,惊惶的神色定了定。

    是了,她还有相公,若是相公回到京兆了,肯定会为她解难,她一定会洗刷所有的屈辱。

    现在,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朱氏不再喊冤,哭着说道:“老太爷,儿媳好像鬼迷了一样,整个人都是糊糊涂涂的。这段时日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会害绥姐儿……”

    她边说着,边跪爬至叶安世和陶氏面前,哀哀说道:“三叔,三弟妹,请你们原谅我吧。我或许是一时糊涂,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楚,请你们原谅我吧!”

    叶安世和陶氏别开了眼,根本就不愿意看到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