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最受疼爱的徽妃娘娘,都只能远远避着汪督主。

    可想而知,汪督主的威慑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皇上对汪督主有多么的信任恩宠。这样的一个人,叶绪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对上汪督主,真正是蚍蜉撼树。

    然而,绥儿怎么办?她才十六岁,正是最美好的年纪!

    叶绪无比期望自己妹妹将来要嫁人结婚生子,过寻常平稳的生活。——这是叶绪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是,汪督主却看中了绥儿!

    得知这个消息,叶绪彻夜难眠,脑中反复想起的,都是她进宫的时候,叶绥扯着她衣衫嚎啕大哭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吩咐道:“为本宫梳妆打扮,本宫要去见皇上。”

    安仪姑姑一听,“噗通”地跪了下来,几乎快哭了,切切请道:“奴婢恳请娘娘三思!请娘娘三思!此事涉及汪督主,娘娘切勿轻举妄动。”

    安仪姑姑知道娘娘对娘家感情深厚,娘娘此番去见皇上,肯定是为了向皇上求情。

    可是,此事与汪督主有关,娘娘便是去皇上跟前求情,能改变什么。

    上次娘娘在紫宸殿前已向皇上求过情了,宫中的事情,连可一都不行,何况娘娘要再次而为?

    叶绅深深地看了安仪姑姑一眼,再次吩咐道:“安仪,给本宫梳妆打扮;裘恩,你去准备轿辇!”

    “娘娘,可是……”安仪姑姑心急着,还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裘恩则接过了话语,当即应道:“奴才领命!”

    第169章 求见

    听了这话,安仪姑姑哑了哑口,责备地看着裘恩。

    裘恩平时看着倒是稳重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糊涂了,也不会劝一下娘娘?

    若是娘娘去紫宸殿出了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

    很快,裘恩便来复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请娘娘出殿门一看。

    叶绪由安仪姑姑搀扶着,脸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脂粉,以掩饰自己憔悴的面容,想在皇上面前表现得光鲜亮丽些。

    可是,她出了殿门之后,才发现裘恩准备的轿辇,竟然有一根杆子是断开的,而且压根就没有抬轿的內侍。

    这样的轿子,根本无法起行!皇宫辽阔,她大着肚子,怎么去见皇上?

    叶绪看向裘恩,心底有了一丝怒气。裘恩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裘恩微微弯着腰,说道:“娘娘恕罪,临华殿只有这顶轿辇了。娘娘倘若一定要去,就由奴才与安仪姑姑搀扶着娘娘过去吧。”

    叶绪抚了抚肚子,气笑了:“本宫走着过去?裘恩,你好大的胆子!”

    下一刻,裘恩便跪了下来,轻声地说道:“娘娘,这条路是走不过去的,娘娘心中清楚,何须再做这种无用功呢?”

    裘恩将头低伏在地上,语气更低了:“娘娘,奴才以为,此事得想听听绥姑娘的想法才是。娘娘觉得,绥姑娘会选择怎么做呢?绥姑娘的心意,想必与娘娘是相同的。奴才斗胆,请娘娘抚心想想当初为何进宫,便能明白督主求亲这事了。”

    叶绪听着这些话,只下意识抚着胸口,脚步久久没有动。

    她当初为何会选择进宫呢?

    这并非是父母之命,事实上,父亲得知她执意进宫的时候,还特意跑去和祖父吵了一架,为的便是祖父瞒着将她送进宫的事情。

    然而,那时候,叶家的人选已经递到宫中了,父亲便是与祖父再争执,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的手抚着心口,当年她想着无争的父母与年幼弟妹,也想着……自己心中并无多余挂碍,才会选择进宫。

    那么,绥儿呢?绥儿也和她当年一般年纪,而且还略大一些,那么绥儿会怎么做?

    被缇事厂汪督主看上,绥儿面临的选择和当年的她相比,困难有过之而无不及,绥儿会怎么做呢?

    她深处后宫之中,能对绥儿有什么帮助?

    怕如今她和她腹中的胎儿,已成为绥儿选择的掣肘了。

    叶绪合了合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满是决然:她迈入深宫,苦心谋虑这么多年,却不是为了让妹妹嫁给一个宦官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的选择,有什么意义?!

    半响之后,她才淡声吩咐道:“将轿辇撤回来吧。”

    她的手依旧放在心口处,神情是平静漠然的,然而说完这句话后,脸上就流出了两行眼泪。

    泪光之中,她转向了裘恩,平静地开口道:“裘恩,你身为內侍,隶属汪督主所掌,可有办法将话传到汪督主跟前?本宫想见汪督主一面。”

    裘恩顿了顿,憨厚的脸容垂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答道:“奴才……愿为娘娘分忧解难。”

    裘恩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转了多少个圈,才兜兜转转将纯嫔娘娘的请求递到汪印跟前。

    汪印听到纯嫔娘娘欲求见,神色依旧十分漠然,一旁的內侍躬身候着,等待厂公示下。

    好一会儿,汪印才淡淡开口:“那就见一见吧。”

    他在剡溪茶庄的时候,曾答应过小姑娘会对纯嫔援手一二,既然纯嫔现在有此请求,那么不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