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印容貌本就俊美难言,这会儿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几乎把叶绥的心魄都夺过去了。

    她愣愣看着汪印,完全没有想到会听见这么一番说话。

    去年在濯秀园,她拉着惠姐姐去了隐秘处,不想大人竟然与长公主就在附近?

    大人现在说起了孙长蕴,还说起了去年之事,大人……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知道,她一瞬不动地看着汪印,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可是,大人只是微笑,笑得俊美无俦……

    去年濯秀园的事情,她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大人突然间来了,将佩青弄晕了,走近他的时候浑身散发着威严和杀气。

    可是她心中却无惧,就那么看着大人。

    然后,大人说话了:“你不怕本座,为何?”

    是啊,她不怕他,因为历经两世,她已见到了大人的结局,心中自然无惧。

    那时候,她怎么都想不到,她会与大人有怎么深的焦急,最后还嫁给了大人。

    去年在濯秀园,她想到大人身死的下场,只会无惧和感叹,现在……

    心中蓦地一痛,压根就不愿意去想、更无法接受。

    她的心,系着大人的安危,她不愿意大人有丝毫损伤。

    良久良久,她和汪印一样微微笑了起来。

    而后,她说道:“大人,这个孙长蕴,我的确是知道。大人,可知道这是为何?”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不愿意再隐瞒大人了。

    第297章 交心

    自羡初身死之后,叶绥想了很多很多,好几次夜不能寐。

    她心心念念的羡初,自重生第一日起就想到的羡初,就这么死在她怀中了。

    她甚至没能和羡初说上一句话,没能为羡初做一件事。

    她的人生,重新来了一次,经不断的绸缪计算,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

    父亲、哥哥、姐姐、沈家……都和前世不一样了,让她紧紧提着的心渐松下来。

    她以为,她有足够的世家和充足的机会,可以为至亲和自己谋一个平和将来,可以避免前世的灾难。

    然而,羡初死了。

    这件事,如同晴天惊雷一样砸在她头上,令她醍醐灌顶。

    其实就算她重活了一世,许多危难险阻也无法避免。损失和伤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祸兮福兮,不可推也。

    她不知道,前世的轨迹会不会继续,更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她能做的,便是做好充分的应对和准备。

    就算危难险阻来了,也能应付自如,不至像面对羡初之死那样悲痛无奈。

    羡初死了,无法再活,而她心系的其他,又会如何呢?

    父母兄姐,已经找到了他们各自的目标,并且正在为实现他们的目标而努力,如今她所牵挂的,唯有……

    唯有大人了。

    前一世,她与大人毫无交集,从别处听来的情况,只有一星半点,最多的目标便是关于他身死的情形。

    大人是永昭二十一年身死的,死时万箭穿心,随后缇事厂倾覆。现在,已经是永昭十九年夏天了……

    前世的事情,今生未必会出现,就算出现了,或许也会改变。

    大人的命运,和前世一样吗?

    就算和前世一样,还有不足两年的时间,她可以做些什么呢?

    她藏着掖着,不敢将前世的事情说出来,就算对父母至亲,也是如此。

    说到底,还是因为怕。

    怕就算说出来了,也会于事无补;怕就算说出来了,还会带来新的灾祸……

    种种疑虑种种顾忌,成为了她心底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她要对大人说出来吗?

    她想过无数次,犹豫过无数次,躲避过无数次,最终,到了现在——大人和她说起了孙长蕴。

    大人不避她,直言说起了去年听到的事情。

    是啊,大人从来就不避她,不管是不失镖局隶属于缇事厂,还是郑七王白这些隐匿在暗处的侍卫,还是宫中的种种隐秘……

    大人态度磊落,不瞒于她,是因为以诚待她,用心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