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到他眼中的温柔,叶绥睫毛间的泪便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却更让人怜惜。

    她一直都是淡定稳重,身上很少有小姑娘的慌乱无措,但在这个时候,她是如此的柔弱与娇小,让人恨不得将她捧在手中。

    汪印合了合眼,缓缓放松了环抱着叶绥的双手,他嘴唇翕动,最终柔和无比地问道:“小姑娘,本座在。你……是做梦了?”

    小姑娘泪眼迷蒙,分明是没有醒透的样子,所以才会,才会这样抱紧本座……

    叶绥瞪大了眼睛,任由泪珠一串串滑落,她一瞬不动地看着汪印,而后缓缓伸手,贴上了汪印的脸颊,唇边也扬起了笑容,说道:“大人……我为你解毒,我会把你的毒解掉,你……不要出事,好不好?”

    她话音仍带着哽咽,却一字一字说得无比清晰,她唇边带笑,泪珠却簌簌落下。

    这样的她,是如此的祈求和盼望。

    汪印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的心被似乎被高高抛弃,又直直跌落,如此反复,激荡不已

    下一刻,他收拢手臂,将原本松开的手紧紧抱住叶绥,他抱得这么紧,似乎用尽了力气一样,声音暗哑道:“好,本座答应你。”

    不管是解毒也好,还是不出事也好,小姑娘的话语颠倒错乱,但此刻他不想弄个清楚明白,也不去想有没有这个可能。

    他只想抱着叶绥,再也不愿意松开。

    马车停住了,雁西卫驻扎地已经到了,汪印和叶绥仍旧紧紧抱在一起,几乎忘了旁的一切。

    汪印合上了眼睛,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里,他祈求时间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就让他沉浸在这美梦里,什么都不想。

    马车外面,封伯和王白等人,当然听到马车里面的动静,他们挺身肃立,没有发出声响,不忍打扰马车里面的人。

    如果,夫人所说的话能实现,那么,厂公会有多幸运?

    第618章 努力

    汪印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柔情与怜惜,都给了叶绥。

    在抱着叶绥的时候,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知道下意识应承叶绥的话语,脑中乱哄哄的再也没有其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绥所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梦中胡说而已,到了第二天,她真的开始做事。

    在去后勤司之前,她对汪印这样说道:“大人,我之前听封伯说,缇事厂一直有暗探在雁西道和大雍朝专门寻找神医良药,是吗?”

    在她开始学习医术后,封伯就时不时与她说这些事情,说暗探们为汪印的毒所作的努力,当中包括到处寻找名医良药、缇事厂的大夫做了多少医治研究等等。

    以往这些事情,叶绥一直都记在心中,她是学习医术了,但时间太短,自觉在这方面却没有什么发言权。

    但就如朱太医所说,她在医术方面极有天赋,又得精于用毒的木大夫悉心教导,医术进步算得一日千里。

    她心想,是时候为大人做些什么了。

    汪印听了叶绥这些话后,知她还在想着昨天的事情,便回道:“是。小姑娘,你打算做什么?”

    昨日那种激烈动荡,已经被他压了下去,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十分平静,无论叶绥问什么,他都耐心回答。

    “大人……”叶绥抬头看了看汪印,看到他平静的神色,还是将心中的话语说了出来:“大人,我想看看暗探这些年来的成果。”

    这话一落,叶绥便沉默了,汪印也沉默了。

    虽然从叶绥决意学习医术那一刻开始,汪印就知道她学习医术的最大推动力,便是为他解毒疗伤。

    但是他们自认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年他解毒的事情。

    暗探们为他搜寻了多少神医灵药,所有人花费了多少心思……这些,这都没有仔细说过。

    因为这些事情,最后都无果。更重要的是,汪印其实差不多放弃解毒的希望。

    毕竟,十几年过去,就连当初给永昭帝下毒的那个人,都已经死去了。

    他所派出去的暗探,已经隐匿道到大雍王公这一次个层面了,却仍旧没有查探出他当年所中的是何种毒药。

    既不知毒,当然就不能解毒。

    汪印自己很少去想解毒的事情,但在遇到叶绥之后,他那颗已经成灰的心再次泛络起来,不知是因为小姑娘本身,还是因为小姑娘的话语,又或是别的什么,他竟然在暗暗希望有一日真的能够解了毒。

    换作十几年前,这都是他最深的伤痛,断然不能触及,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平静应对了。

    “好,本座让封伯将他们的消息告诉你。”汪印这样说道,神容依旧平和,唇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小姑娘有这份心,就很好。他祈求会有好结果,但若不如愿……

    他笑容顿了顿,拒绝去想这个可能。

    见到汪印的笑容顿住,叶绥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汪印既然有令,蛰伏在雁西道和大用雍朝的暗探,便陆陆续续将有关汪印解毒的状况传回了雁西卫这里了。

    虞诞芝密切观察着缇骑的动静,这些缇骑有时候消失几天,然后再次出现。

    他不知道缇骑去了哪里,但肯定他们是在为汪印办事,心中实在忧虑。

    演武场的事情,虞诞芝想过挑拨离间,可是缇骑们太难对付了,对汪印忠心不已,他压根无法收买这些人。

    同时,缇骑们武功高强,自然也不会有无措失误的时候,因此雁西卫士兵虽然是输了,虽然是受了伤,却都只是轻伤,更别说是致命了。

    演武场的问题尚未解决,汪印又在谋划别的事情了,这让虞诞芝异常警觉。

    他以为汪印所做的,还是为了笼络军心,哪里知道,缇骑们是在为汪印解毒而忙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