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一旦汪印出事,旁的不说,雁西卫必定哗变,大雍或许会趁机作乱。

    正是因为多方面的配合相助,叶向愚才能及时带着西山营士兵赶到,为彭城这一役提供极为关键的力量。

    西山营士兵的到来,使得原本就气势强劲的缇骑如虎添翼,他们本来就像不要命一样往前冲,现在比之前更为猛烈,杀伤力也更大了。

    而对于彭城士兵来说,叶向愚他们的到来,无疑加速了他们都溃败,是压垮马车的一块巨石。

    尤其是,不知哪个士兵惊慌地大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都尉……死了!”

    彭城士兵本就心生怯意,根本就难以抵挡缇骑们不要命地击杀,早已步步倒退,现在听到都尉死了,更是慌得手中的长刀都握不住了。

    都尉死了!

    他们都将领竟然死了,那么谁来带他们作战,那么他们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王白在叶向愚的示意下,再次高声喊道:“我们乃缇事厂缇骑,此番是奉皇令返京!我们不是反贼!”

    他的声音宏亮,再次响彻彭城城墙这里,传到了许多彭城士兵的耳中。

    这些攻城的人是缇骑,而不是反贼!

    这一点,林济时及其亲信士兵当然知道,还有一部分投林济时所好的士兵也隐隐猜到,但还有一部分士兵,是被蒙在鼓里的。

    这一部分士兵,是接到了大将军的军令,真的以为夜里有反贼来犯,是要阻挡击杀这些反贼,以保家卫国。

    但是,这些人不是反贼,而是缇骑?同样是国朝的士兵?这怎么可能?

    “反抗必杀!停下不杀!”王白又在喊道,传达着叶向愚的话语。

    反抗与停下,这就是必杀与不杀的差别。

    叶向愚骑着军马,望向了城墙上那些火光,脸上一片沉肃,眼眸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悲痛。

    哪怕战局明朗,胜利必定属于缇骑这一方,叶向愚也没有半点喜悦。

    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他是大安朝的士兵,投身军中便是想着保家卫国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他手中的长刀会指向彭城士兵。

    大安士兵的长刀,本应是对着别国敌人的,现在却对着自己国朝的人!

    大安士兵可以死,但死得其所是要死在战场上,死在保家卫国之中,现在……

    彭城外面的空地上有许多尸体,他们是彭城士兵,是缇事厂缇骑,死在这一场争权夺利的战役中!

    他们本来不用死的,他们原本无须死的,但是他们就是死了!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叶向愚不忍看向那些尸体,不忍西山营士兵的长刀砍向自己人,才会让王白喊了这些话语。

    他有不杀,却也有必杀,若这些彭城士兵继续反抗,继续蒙受愚弄,那么他不介意杀!

    止戈为武,必杀以止杀,他带着西山营士兵千里迢迢赶到彭城,就是要为了止住这一场战役!

    到了这一步,这一场战役也该落定了!

    第986章 不能悲

    叶向愚带着西山营士兵的到来,加快了这彭城战役的进程,而林济时的死亡,其实意味着这场战役已经结束了。

    尽管还有林济时的亲信和弓箭士兵知道自己绝无活路,在作垂死挣扎外,越来越多的彭城士兵放下了他们手中的兵器。

    天色微亮的时候,汪府那辆漆黑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彭城,由缇骑和西山营士兵拱卫着。

    缇骑们走在最前面,他们已经换上了红色的鸣蛇服,腰配着七星刀,气势威严冷肃,让人望而生畏。

    彭城的百姓们只敢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打开一条细缝来张望,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却又怕知道外面的情况。

    他们作业听到驻守的彭城士兵说,入夜将会有反贼攻城,让大家都尽量躲在家中,以免性命之虞。

    现在是什么情况?彭城士兵都被控制住了,那么这些进城的人是不是反贼?

    王白按照叶向愚的交代,像先前那样说了一番话,表明了缇骑的身份和奉皇令返京兆的事情,用以安抚民心。

    不管这些话是不是有用,不管百姓们是不是相信,缇骑想得到的就是暂时的平稳。

    安抚百姓、收拾残局,自然有另外的人来做。

    漆黑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前,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校场,这里便是彭城果毅都尉林济时居住的地方,旁边则是彭城士兵训练的校场。

    叶绥下了马车,吩咐王白道:“现在大人还在昏迷中,你们抬他下来的时候,小心点。”

    王白等人自然听令,抬着汪印的动作小心翼翼,极尽可能地不发出一点晃动。

    ——马车里的环境不适合汪印休养生息,只得将他搬下来。

    而封伯的遗体,早已被王白等人抱走妥善安置好了。

    直到汪印躺到了床上,气息越加平缓后,叶绥才终于有空对一旁的叶向愚说道:“哥哥,你辛苦了。”

    先前叶向愚赶到的时候,叶绥只远远朝他点了点头,现在才有机会面对面说话。

    幸好哥哥带着西山营及时赶到,不然缇骑的损伤会更加严重,哥哥神色疲倦,眼底明显看得见乌青,明显是一路疾驰而来,或许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