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绥看着神色冷硬的萧若山,脑中想起了唐玉对萧若山的描述介绍。

    平时萧若山总是言笑晏晏,就算是杀敌的时候都面带笑容,是军中出了名的“笑面虎”;

    萧若山这个人甚是难缠,很少人愿意与其打交道,更不用说从其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萧若山是皇上的心腹亲信,原是关内卫大将军,调任河内卫大将军尚不足三年……

    这些,都是唐玉说给她听的,但是她所知道的,却不仅仅是这些。

    她将脑中说话知道的与眼前的萧若山联系起来,已知道了对方想打的是什么主意。

    看来,萧若山是想将彭城这一战的责任推掉了……避灾趋福乃人之常情,但是萧若山作为河内卫大将军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太可笑了。

    特别是彭城这样重大的情况,死伤了那么多士兵,还出现了军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驽床弩箭,这是萧若山可以置身事外的?

    萧若山这样的做法,太可笑,也不符合其一贯难缠的风格,可是萧若山就是这样做了。

    那么,就是萧若山站队了?

    前一世她对萧若山这个人,还是有所耳闻的。——前一世,萧若山站在了五皇子郑繁的身后。

    五皇子郑繁是个能力不强运气又不好的人,在永昭中期就被朝局所淘汰了,站在其身后的萧若山,下场自然就可以知道了。

    她隐约记得,萧若山应该是在江南道洪灾之后几年就被夺职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她也忘记了。

    ——总的来说,她认为站在郑繁身后的人都聪明不到哪里去。

    不甚聪明的人,自然就容易对付。萧若山想将彭城这里的责任推到半令身上?绝无这样的可能!

    “萧将军,彭城这里的情况,缇骑已经上禀兵部了,朝廷很快就会派官员前来。彭城这里情况如何,想必萧将军也看到了,这没有什么难以交代的。”叶绥这样回道,神容十分平静,好像面对的是一件小事似的。

    她的脸容依旧艳丽夺目,此刻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冷淡,竟有一种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萧若山眉头皱了皱,然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大将军的迫人气势便出来了,盯着叶绥说道:“放肆!你一个妇道人家,应当去照顾汪督主,军中的事情哪有你置喙的余地!”

    叶绥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门口响起了一把冷淡的嗓音:“萧将军,好大的威严呀,本座长见识了。”

    这嗓音语气中仿佛含着终年积雪,让人听了不由得心中一颤。

    是汪印!

    萧若山意志到说话的人是谁,眉头忍不住抽了抽。

    他还没有看清门外的人影,就听到这把冷淡的嗓音继续说道:“唐玉,传本座命令,将那些彭城士兵尸体的头颅割下来,带回京兆!”

    第990章 凶名

    萧若山腾地站了起来,满脸怒意地看向门外:“汪督主,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死去的乃是彭城士兵,汪印竟然是说要将他们的头割下来?如此侮辱国朝士兵尸体,绝不能忍!

    汪印由晏千钧搀扶着,缓慢走了进来,先是眼神柔和地看向叶绥,示意她无须担心,目光才落在萧如山那里。

    他脸色苍白,更显得神情淡漠,他看着萧若山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死人似的,并没有回答萧若山的话语。

    他身上的杀气越是收敛,整个人看起来越是无害,就越是让萧若山心惊。

    汪印的名号在大安朝如雷贯耳,萧若山当然对这些知之甚详,他从未小觑过汪印,只是想趁着汪印重伤昏迷的时候将自己摘出来,但是他都还没有怎么说话,汪印便出现了。

    看着这样的汪印,他心中却开始忐忑起来。

    汪印想做什么?割了彭城士兵的头颅带回京兆?这将河内卫的尊严置于何地?

    他也知道林济时死有余辜,但是那些死去的彭城士兵是在他下辖的,他绝对不能让汪印这样做!

    见到汪印没有说话,萧若山继续说道:“汪督主,彭城这一战别有内情,我们要仔细彻查,不能……”

    “萧将军,彭城这里的事情就无需劳烦你了,本座会亲自向皇上禀告此事。”汪印打断了萧若山的话语,根本就不想听其说下去。

    他上前一步,斜长的眼睛半眯起来,也没有给萧若山继续说话的机会,淡淡地说道:“萧将军,关内道雾山那件事,并不是那么隐秘的,本座知道,只是没有禀告皇上罢了,你以为五皇子能保得住你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在说如今天气很不错一样,却让萧若山心头大震,猛地倒退了一步。

    雾山的事情……雾山的事情,汪印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还有五皇子,他与五皇子的联系那么隐秘,怎么会暴露出来的?

    汪印现在说这些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汪印想用雾山的事情来威胁他?想掩饰彭城这里的事情?

    萧若山的眼神太直白,汪印轻易就猜到了其心中所想,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他“呵”地低笑了一声,说道:“萧将军,雾山的事情你既已收手,本座也不想再提起。本座请你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见证而已。”

    见证?什么见证?

    许是雾山的消息太过突然,萧若山只愕然看着汪印,愣愣说不出话来。

    汪印看向了唐玉,在看到唐玉受伤垂下的手臂后,语气便冷了许多:“见证的事情,方才本座说了——唐玉,去将那些人的头割下来!”

    说罢,他便走到叶绥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朝她点了点头。

    叶绥什么都没有说,眼中全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方才她查看过半令的身体,他没有那么快醒过来的,但是他还是出现在这里了,他是如何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