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突然有召,在寿康宫外碰见了范氏……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她得回去仔细想想!

    在他们母子离开不久,寿康宫的内侍何英便立刻去禀了贤妃:“娘娘,奴才一直在暗中盯着,二十一殿下没有说有用的话。”

    娘娘让他在宫门处隐藏着,监听二十一殿下说了什么话,可是二十一殿下只说了一句“见皇贵母妃安”,这句请安完全没有用。

    道是皇贵妃,咒骂之下透露了不少信息。

    不过废太子之母,透露的消息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贤妃不悦地看了何英一眼,淡淡道:“可真听清楚了?小孩儿心性不稳,确定没有说什么话?”

    她料准了范氏碰到叶绪母子之后一定会说彭城之战,才暗示皇上召见,就是想趁机拿着郑云回的把柄。

    呵,郑云回年纪小小的,倒是机警,什么都没有说。——怕是叶绪也暗中叮嘱了,才不遂意。

    不过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她见到范氏跪在外面才临时起意的,若有所得就是意外之喜,没有得着也没有丝毫无损。

    不过叶绪的确碍眼,有其护着,郑云回这个小皇子倒是安全……

    就在这个时候,她身边那个面容寻常的大宫女鸣雁走了进来,将一件事物奉至贤妃跟前,说道:“娘娘,这是皇贵妃离开之前留下的。”

    这是一块碎布,和皇贵妃身上衣裳的料子颜色一样,显然是皇贵妃临急临忙的时候撕下来的。

    特别在于,这块碎布上却按着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红指印。鸣雁已经看过了,这红是血迹。

    那两个宫女将这块碎布交上来的时候,说皇贵妃什么都没有说,但这块碎布看着也不像是无意落下。

    贤妃瞄了一眼这碎布,“呵”地哂笑了一声,道:“扔了吧,本宫知道了。”

    范氏倒是真蠢,以为留下这个威胁,本宫就会为太子求情?未免太小瞧本宫了!

    她既然敢暗中促使皇上定下废太子的旨意,就一定会留有后手,丝毫不担心范氏和郑重会反扑。

    废太子,多了一个“废”字,他们就是架在火上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了。

    不过,当初为了夺取宫中右藏,给长公主下毒时候,她的仆从不小心留下了把柄,让范氏捡着了,这个大麻烦,也该是时候彻底解决了。

    待鸣雁扔了这碎布,贤妃才吩咐道:“你去回复皇贵妃,就说当初的盟约,本宫不会忘记,一定会为太子求情的,让她放心。”

    “何英……”她唤道,下了另外一个指令:“你去安排安排,皇贵妃刚摔着了,额头还渗着血,不应该再这样费心劳力了。”

    “是,奴才知道了。”鸣雁和何英异口同声答道,俱是心领神会。

    第1055章 落幕

    当范氏出事的消息传到延禧宫的时候,叶绪意外得手中的书都滑落了。

    昨天她在寿康宫外才见到范氏,那会儿范氏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

    安仪姑姑详细描述范氏的病状,禀道:“娘娘,伺候皇贵妃的宫女说,皇贵妃醒来就是这样了。身子僵硬不能动,脸容嘴巴都歪了,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再也说不了话……”

    有口舌不能言,有手脚不能动,却还有气息,眼睛还能眨动,这样地活着……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叶绪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原因呢?皇贵妃为何会这样?太医怎么说?”

    好好的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总有原因的吧?

    “皇上已经让尚药局的太医去诊治了。太医说,昨日皇贵妃摔到了头颅,应该是伤到了颅内;后来又在寿康宫跪了那么久,因为悲伤激动气血上涌,颅内的伤便扩散了,阻碍了她的动作和说话。”安仪姑姑这样回道。

    太医们的意思就是皇贵妃昨日摔到了头颅,这其实十分凶险,却被忽略了,才造成这个严重后果。

    “确切吗?当时为皇贵妃诊治的太医说无甚大碍,如今怎么会这样?”叶绪皱着眉头说道。

    她难以相信,昨日还在破口大骂的人现在说不了话,范氏离开的时候,腿脚十分利索。

    只是过了一晚,就变成了这样?她实在很难相信太医们的诊断,这实在不可思议!

    安仪姑姑却没有这样的怀疑,她直接回道:“娘娘,邱太医也去看了,他的诊断也是一样。”

    “……”叶绪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邱太医是她的心腹亲信,从她刚有孕的时候开始就为她请脉看诊,他既然这么诊断,那么范氏的病情就八九不离十。

    也就是说,范氏以后都只能躺在床上了,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了。这应该叫什么?活死人吗?

    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但总归,还是活着?

    叶绪心头复杂难言,说不上是同情还是乐祸,最终也只得叹息一声。

    她没有想到,昨日是最后一次听到范氏说话了,无常,无常啊。

    永昭帝还是宿在贤妃的寿康宫中,他自然知道了范氏的情况,还是他下令让太医们前去为范氏诊治的。

    不想,诊治的结果却是这样……

    贤妃坐在永昭帝左下,神色黯然道:“皇上,臣妾没有想到皇贵妃会变成这样了,臣妾昨日应该早点让她进来的……”

    “与你无关,爱妃不必自责了。范氏她合该有这一劫吧。”永昭帝答道,意兴并不扬。

    刚听到禀告的时候,他大吃了一惊,他是厌弃了范氏,但此刻还是不由得想起了范氏这几十年的陪伴。

    昨日之见,竟然是他与范氏最后一次谈话了,那些让人厌烦的伸冤哭号都不会听到了……着实让他有些起伏难言。

    “听说太子哭得昏厥了过去,还去大闹了尚药局,说要在民间遍请名医来为皇贵妃诊断,太子对皇贵妃倒是一片孝心。只可惜……”贤妃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