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内侍的身份可以核实、容貌也能被辨认出来,最后都会指向贤妃。

    这些罪证,都会被呈至皇上跟前,贤妃根本无可辩驳!

    在返回京兆的途中,汪印曾经担心过就算有了这些充足的罪证,以皇上对贤妃的宠爱和信任,或许不相信这些罪证,但有了阿宁的设局,这个担心已经不在了。

    皇上再宠爱信任贤妃,还能越得过他自己本人?

    皇上最在乎的最信任的,永远是他自己!

    贤妃都已经在谋害龙体了,皇上还会偏向贤妃,笑话!

    如果皇上真的会这样,那么皇上也不可能坐了皇位二十六年。

    淳戎公主,罪证!

    这些字眼进入了永昭帝的耳中,听起来竟然有一种熟悉感——他想起了来了,其实刚才在门外,汪印的妻子也说过“淳戎”这样的字眼。

    当时他已经气疯了,已经无心去想这些字句,原来,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她的身份是淳戎公主,那么她对他身体所做的那些事情,才能解释得通。

    贤妃,是因为当初大安朝灭了淳戎,所以才进宫在他身边蛰伏隐忍几十年,就是为了报仇复国?

    永昭帝内心被这些冲击得几欲奔溃,但是神色却没有一丝起伏,只是平静地看着贤妃。

    他想告诉自己,汪印所说的话语不一定是对的,贤妃也不是淳戎公主,这一切都是汪印捏造出来的……可是不行!

    他是忌惮汪印、将汪印夺职,却也清楚汪印不会捏造这个事情,这个事情太大了,也太经不起查探了,一定会被查得清清楚楚。

    说谎的那个人,最终会被戳破,而那个人肯定会惊慌不已、担心自己遭遇灭顶之灾。

    而所见的,便是汪印满脸平静,身上笼罩着一股杀气,而贤妃神色惨白,似乎连站都站不稳。

    很明显了,真的很明显了。

    永昭帝阖上眼,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而这时,他听到了身后响起了话音。

    第1160章 惊悉

    说话的,是定国公世子齐适之。

    他弯腰朝永昭帝道:“皇上,臣有罪,臣已经查到当年殿下中毒,乃贤妃所为,但臣……畏惧不敢言,请皇上责罚。”

    怎么责罚?

    畏惧不敢言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永昭帝宠信贤妃,即便是定国公世子也不敢言!

    永昭帝转过头,看着齐适之:“你知道贤妃将叶氏掳了来?”

    所以齐适之才会请他过来,让他听到这些话语……

    齐适之点点头,并不讳言:“是,皇上,非如此,臣实在不知如何取信于皇上。”

    齐适之在做些事之前,已经再三考虑过了,此举势必会暴露他提前知道此事的,这个无可隐瞒,也因此会引起皇上以后对定国公府的猜忌,但……

    只有这个机会,能让皇上真正知道贤妃的为人,只有这个机会,能让皇上亲耳听到真相。

    只有皇上亲耳听到了,贤妃才没有任何生机!

    永昭帝一阵恍然,不觉问出了口:“皇姐薨逝之前,你就知道贤妃不妥了?”

    “是,皇上,那个时候,臣就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预料中的话语,永昭帝却发现自己没有了话语。——他想,他能明白齐适之为何会这么做。

    他知道齐适之与皇姐有多恩爱,原本皇姐薨逝之后,他以为齐适之会跟着皇姐共赴黄泉的,但齐适之竟然要求出仕为官,并没有心死的举动。

    齐适之当时没有随皇姐而去,是因为知道了皇姐薨逝别有内情?

    原来,贤妃在背后真的做了那么多事情,连皇姐的薨逝都与她有关!

    他恍惚记得了齐适之曾建议十九皇子养在贤妃膝下的事情,也因为此事,他后来对贤妃并不像过去那般信任。

    倘若后来没有发生他突然昏迷的事情,那么他对贤妃的信任是不是会越来越薄?

    这么说来,他昏迷之后的转变,对贤妃来说极为关键,贤妃既然可以导致他头疼,那么是不是也能导致他昏迷?

    毕竟,他昏迷醒来之后就有了头疼的毛病,也因此对贤妃越来越依赖了。

    呵呵,可笑,他过去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贤妃,木然道:“你还有什么话对朕说?”

    无须曹家的人到来,无须看到那些罪证,他亲自看到了寿康宫有地牢,亲眼见到了叶氏被捆绑,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只要贤妃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就无法洗脱嫌疑,他就不能相信。

    而且,在听到叶绥说了他身体情况,许多以往被忽略的细节便开始一一浮现了。

    他为何会频繁头疼,为何会只在寿康宫之中才会感到平静,为何会越来越依赖贤妃?

    朝中宫中暗地里那些话语,说什么国朝中心在寿康宫,说什么政令从妃嫔宫中出,他并不是不知道,但过去总是一笑置之。

    他以为,这是有人在不满贤妃,才故意中伤贤妃,因为他知道贤妃与世无争,她不会谋这种与政事、权力有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