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晦一瞬不眨地盯着陈屠尽,心已经快跳到了嗓子眼,然后大声说道:“变阵!三营躲避!”

    三营,正是最靠近那一豆烛火营帐最前面的缇骑。

    王晦令下,三营缇骑便动了,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所能最快的速度往两旁退去。

    即便没有王晦的命令,三营缇骑也会这么做的,他们也已感受到那一股强烈的杀气。

    没有人会认为,被这股杀意被这道剑气所击中的人还能活着。

    纵如此,还是有好些缇骑躲避不及,然后被剑气击中顿时血肉横飞。

    而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陈屠尽在飞跃的过程中举起了手中的利剑,在抵达那一豆烛火营帐前的瞬间,他猛地挥下了这一剑。

    这一剑,仿佛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似能将一切东西都毁灭掉。

    一剑落下,他同时大喊道:“汪印,受死!陈家后人,前来报仇!”

    话音刚落,他又再挥下了一剑,这一剑,和刚才第一剑有着同样的威势,同样是砍向了那一个营帐。

    这两剑实在威力惊人,在第二剑落下的瞬间,那个营帐,那个用石屋子充当的营帐,便如摧枯拉巧般,“砰砰”几声炸裂开来,大大小小的石头四处横飞,又击倒了不少缇骑。

    至于那一豆烛火,早在第一道剑气抵达时就已经熄灭了。

    陈屠尽提着剑,站在这已经碎成石堆的营帐前,死死盯着这石堆。

    他的头盔他的铠甲都已经在这狂暴的剑气中碎裂了,此刻他披头散发缓,双目赤红,若不是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就好像一尊石像。

    厮杀的双方都停住了动作,就连那一群正在发动弩机的黑衣人都停住下了,全都被陈屠尽这惊天的两剑震住了。

    缇骑们全都盯着陈屠尽,眼中有着深深的震惊,却没有惧。

    他们没有想到,陈屠尽竟然有那么厉害的剑招,仿佛能将一切都毁灭的剑气,没有人能不动容。

    但他们没有惧,因为他们相信:厂公能够抵挡这样的剑招剑气!

    又或许,只有厂公能够抵挡这样的剑招剑气。

    陈屠尽,不愧是大雍战神的后人,难怪,他口口称称都是报陈家的血海深仇,所倚仗的或许就是这剑。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陈屠尽嘴角缓缓淌出了一丝献血,不由自主地踉跄了几步。

    他神情似乎崩裂开来,不可置信地大叫道:“汪印!汪印不在这里!”

    如果汪印在这里,那么不可能不抵挡这两剑,不可能就这样被石堆埋着!

    在挥出第一剑的时候,他已经隐约觉出不妥了,但第二剑他根本收不住——或许也还有着一丝希冀,那就是汪印抵挡不住。

    为陈家报仇的心燃烧着他所有的心绪,也燃烧了他所有的判断,更重要的是,他倾尽全力,最终也只能挥出三剑。

    如今两剑已出,只能一鼓作气,但是汪印却不在营帐这里!

    汪印怎么可能不在营帐这里?汪印到底去了哪里?

    第1274章 儿戏

    此刻的汪印,正在大雍的驻扎地,在大雍主官韦霁的营帐中。

    韦霁酒气上头,正半眯着眼睛打盹,还在想着战事结束后用什么办法把汪印从陈屠尽手中要回来。

    忽然,他感觉营帐中有一股冷意,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望渊城这个鬼地方,白天热得似火,一到晚上就冷得似冰,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难怪这里会成为一座空城。

    他不悦地睁开眼睛,想唤人来加一个火盆,却在下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见到了汪印,汪印还唇角微翘,看样子是在笑着。

    他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于是合上了眼,又用力揉了揉,再睁开的时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汪印还在,还在笑着,这不是在梦中!

    他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立刻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督主……督主……”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慈祥亲切的人设,脸上怎么都挤不出笑容来。

    此刻他的深色一言难尽,既想笑又想哭,还有着眼中怎么都无法掩饰的震惊惶恐。

    他立在那里,手脚仿佛无处安放似的,整个人都觉得不自在,脸色又青又红。

    而他的脸色,在见到营帐中倒在地上的尸体后,顿时变得煞白。

    这尸体,是鸿胪少卿张云景,是此次负责具体交换事宜的官员,除了他和陈屠尽,就是张云景官阶最高了。

    同时,因为张云景负责具体的交接,又是鸿胪寺少卿,因此两国交换的国书、符节都在其手中。——这个还是当初陆太后提议的,就是为了预防不测。

    毕竟,按照惯例,国书符节都是在出使的主官身上,譬如大安,国书符节便在接城使邵世善手中。

    可以这么说,大安大雍两国交换,张云景和邵世善一样,是最不可缺少的人。

    而且据韦霁所知,陈屠尽还派了不少士兵前去保护张云景。可是现在……

    张云景成为了一具尸体,还倒在了他的营帐之中。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