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便是第三次。

    他感受到了那股猛烈的杀意剑气,内心也仿佛“碀碀”响了两声,瞬间被激起了汹涌的战意。

    他尚未看清楚来人是谁,便猛地纵身跃起,冲着剑气前来的方向而去。

    他完全没有任何闪躲避让,而是以攻代守,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用尽全力一挥下来!

    “砰”的一声震天惊响,两剑碰撞交错,激发出浩荡的剑气,见其四散弥漫开去,让急促往远处奔逃的郑七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至于他手中提着的韦霁,早就已经昏迷过去了,所幸还死不了。

    他们在剑气的外围,尚且遭受到这么严重的冲击,处于剑气中心的那两个人就更不用说了。

    汪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红色的鸣蛇服已经寸寸裂开,露出了白皙精瘦的胸膛。胸膛被剑气撕开了一道道口子,鲜血丝丝渗透出来。

    汪印低头伸手沾了沾胸膛上的鲜血,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受伤了,即便当初在彭城,叶氏因为强自提升境界,以致遭受反噬才身受重伤。

    但现在,对方的剑气竟然伤到了他!

    除了胸膛这些血口的皮肉伤外,他还感受到自己的内力也似被划了一刀,胸膛也在隐隐发痛。

    但汪印此刻却没有空理会这些,他狭长的眉眼半眯起来,周身杀气越发高涨,顾得身上破碎的鸣蛇服似被风吹起来一样。

    他利剑所指,便是不远处垂剑站着的陈屠尽。

    比起汪印来,陈屠尽受伤的情状显然严重得多。

    他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了,以剑尖着地,以剑柄为支撑,才能堪堪稳住身形。

    同样地,他身上的铠甲也撕裂破碎了,在城东那座石堆前就已经披散的长发,被汪印的剑气割掉了一大截。

    他脸如纸金,唇角淌着大股大股的鲜血,唯有一双眼睛,看不出正在遭受重创,依然充满着刻骨仇恨死死盯着汪印。

    刻骨仇恨之余,还有着强烈的不甘。

    他怎么能甘心?挥出了三剑之后,却没能杀了汪印,陈家的血仇还没有报,他怎么能甘心?

    但是他却没有力气挥出第四剑了!

    在城东战局中,汪印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再加上那两个人的言语挑衅,他还以为汪印就是躲在那一豆烛火营帐中的。

    哪里想到,汪印来了韦霁这里?!

    他只来得及挥出第三剑,也是最后一剑,可恨,可恨啊!

    汪印已看出陈屠尽已是强弩之末了,身上高涨的战意渐渐消弭,然后垂下了剑,淡淡说道:“你不是本座的对手,陈家的仇你报不了。”

    陈屠尽剑气之猛烈之威慑,是他平生所见第一,但其还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在他身上的毒没有解,如果是在彭城之战前,他和陈屠尽两人还不能分出胜负,但现在……他的境界早已经和之前有了天渊之别。

    身上毒药已解,不管是他的内力和心境,都已经解开了禁锢;

    而经历了彭城之战鲜血的洗礼痛失至亲的悲伤,破而后立,更让他的武功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大雍和陈屠尽,想来所得到的情报,只是彭城之战中他所表现出来的水平,所以认为陈屠尽能对付得了他。

    大雍却是算错了!

    对汪印来说,与陈屠尽对决非但不是坏事,反而还是一件好事!

    他分明感觉到,在望渊城外已经有所松动的境界壁垒,一下子被打碎了,而内力正在不断飞涨,自动修复着陈屠尽剑气所带来的暗伤。

    在凌厉的杀气之中,在狂烈的对战之后,汪印……突破了!

    他胸膛上的鲜血止住了,整个人气势之强盛,根本就不用试探就肉眼可见。

    陈屠尽难以置信地看着汪印,嘴角的血淌得更厉害了。

    此时此刻,他才深深地意识到:汪印说得没错,他真的不是汪印的对手!

    就算没有在一豆烛火营帐前挥下的两剑,就算现在还是他全盛状态,他也无法杀死汪印!

    无法杀死汪印,就不能为陈家报仇,他……他此行的计划失败了!

    不管是汪印还是缇骑,都比他所预料中的强大太多了!凭借一人之力,凭着大雍几千士兵,无法对付汪印!

    能对付汪印的,就只有整个国朝,还是整个大安国朝!

    就像……当初汪印设计祖父一样,能杀死大雍战神的,只有大雍的皇上!

    同样地,能杀死大安汪印的,也只有大安的皇上!

    在挥下了三剑之后,在与汪印真正交锋之后,他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已经太迟了!

    陈屠尽所挥出的这三剑,就像当初汪印在彭城之战里一样,是强妻自提升内力、发出自己所能最大威力的三剑。

    其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遭受到内力的反噬,还要遭受汪印剑气的杀戮。

    当初汪印还有精通医术的叶绥在身边,得益于朱离还有着救命神药,才护住了命脉,才有机会调养康复。

    但陈屠尽,如今什么都没有!

    汪印提着剑,一步步朝陈屠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