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亲眼目睹,她也知道当中情况必定十分凶险,半令也必定十分厉害,是千军万马都无所畏惧。

    然而,当她的真的亲眼看到了汪印的样子,她才发现,什么厉害什么无所畏惧都是假的,唯有……无穷无尽的担心才是真的。

    当一箭朝他射去的时候,她差点惊叫出声;当他一剑击落那些箭雨的时候,她同样还是想尖叫出声。

    总归,一颗心完全没有安定下来的时候。

    原来,半令在战场上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奋不顾身与凶险,她……她能为半令做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叶绥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情景。

    她曾听闻,汪督主是中伏万箭穿心而死,以半令的武功和勇猛来看,那一场伏击到底有多周密多残忍,才能将半令杀害?

    从最近这一段时间看来,半令就已经遭遇了好几场弓弩的射杀,在当初彭城是,在之前望渊时,是不是藏在背后的人知道,只有通过弓弩箭雨才能伤得了半令?

    如果是正面对战,没有人是半令的对手!

    在战场上,在务工上,她没能帮得了半令什么忙,此刻充斥在她脑海里的,除了对汪印的担忧之外,便是对这场伏击箭雨的思考了。

    大雍士兵一直都没有追杀他们,难道就是提前埋伏在这里?

    可是,郑七已经带着部分暗探经过了,他们是最后一批人,为何这些伏击现在才动呢?

    究竟是什么人埋伏在这里?是大雍的士兵还是别的什么人?

    现在她所知道的太少太少,什么也想不出出来,而这个时候,汪印仍旧在不断飞跃着,挑杀那些弓弩手。

    到底,缇骑们经历了几次埋伏箭雨的洗礼,况且,这些弓弩箭雨压根就没有彭城望渊的厉害,眼见着汪印和缇骑就渐渐占了上风。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殿后的王晦飞速来报:“大雍丁卫,将近五万兵马,正极速朝边境赶来!”

    第1320章 驰援

    听到王晦的禀告,就连王白都忍不住气息岔了岔。

    大雍的丁卫,五万人!

    汪印他们这些人,对大雍的十二卫同样十分熟悉。

    其中,丁卫就是靠近大雍边境的、听令于陆太后的一卫。

    既然丁卫已经出动了,那么很显然陆太后已经知道他们离开了长雍,现在是前来拦截了。

    据闻,丁卫是最善于急行军的,现在王晦已经查探到丁卫前来的消息,也就是说,不用多久,丁卫就可以赶到了。

    五万人!

    就算王白再怎么对自己的武功身手有信心,仅凭着他们现在的缇骑和暗探人数,是绝无可能与这么多大雍士兵对抗的。

    所谓一力抗十会,这个道理不管是用在过去的缇骑身上,还是用在现在的大雍丁卫身上,都是合适的。

    现在,要尽快平了当前的局面,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与韩珠节汇合!

    这是叶绥和王白等人立刻复现在心头的想法,幸好因为有汪印的存在和经验丰富的缇骑,这些伏击箭雨并没能组阻挡他们太长时间。

    王晦正想往汪印那边疾驰、向其禀告丁卫消息的时候,不远处竟然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这轰鸣声异常响亮而浩大。

    这……这是军中兵马飞速疾驰才能发出来的声音!

    也就是说,在不远处,有一大群兵马正在朝他们赶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王白等人的气息更加急喘了,神色都忍不住变了变。

    现在还是在大雍境内,这些兵马……必定是大雍的士兵无疑。

    到了这个时候,叶绥猛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了:难怪,这些伏击的弓弩箭雨水平甚是一般,他们并不能对半令造成什么样的损伤,因为他们的意图根本就不在此。

    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些埋伏起来的人,用弓弩和箭雨,挡住了半令和缇骑前进的脚步,就是为了等待大雍丁卫和前面这些兵马的到来。

    眼下这样的局面,才真的叫做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而且,这个追兵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五万人,等于是大安朝半个雁西卫的人数了。汪印所领着的五六百人,怎么可能与这样的人数对抗?

    这时,箭雨已经稀疏了,汪印再次发出了短促的口号,令缇骑前来善后,他自己则提着滴血的剑来到了叶绥等人跟前。

    王白他们都听到了那些轰鸣的兵马声,汪印当然早就听到了。

    “厂公,大雍的丁卫正从后面追来,而前面,听起来有许多兵马……”王晦这样禀道,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叶绥竟然打断了他的话语。

    只听得叶绥这样问道:“半令,前面那些士兵……是咱们的人?”

    这话一落,王白王晦两人气息又是一凝,俱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绥。

    夫人在说什么,前面那些士兵是咱们的人?

    如今还是在大雍国境之内,国朝的兵马不可能越过重重阻碍来到这里,更何况是这么多兵马!

    下一刻,他们的不可置信会变成了惊喜——基于对叶绥的了解,他们知道夫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叶绥问完话之后,并没有一瞬不眨地看着汪印,而是掏出锦帕,拉着他的手在轻轻为其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

    她动嘴轻柔和缓慢,一下一下擦拭着,仿佛忘了边上还有其它人,仿佛不让汪印的手沾上鲜血才是一等紧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