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后过日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跟你妈妈呢,还是觉得你们在祁州,得买个房子安定下来,我们年纪大了,争动不了了,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努力,能省一些是一些,你们说是不是?”

    向云沉默下来,林栀心眼眶红了。

    林茂平这样对她们说,就说明他已经彻底接受了向云,已经在考虑她们未来的事情了。

    向云心里有些涩,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她的亲生父母还在想着压榨她的利用价值,想让她嫁给梁文致,房子聘礼不劳而获。

    原本不接受女儿喜欢同性的林茂平却已经放下了偏见,真心实意地替她们打算。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总是格外残忍。

    难怪许多时候,山穷水尽的旅人常会从陌路人身上获取温暖,它更真挚,不受所谓“血缘”关系的绑架和束缚,给人以崭新的希望。

    “谢谢爸。”

    林栀心吸了吸鼻子,小声而真诚地说道。

    向云也跟着点头,林茂平露出欣慰的笑容,招呼向云和林栀心一起吃饭,桌上,温秀茗邀请向云春节来家里玩,向云乖巧地答应了。

    临近年关,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向云心情愉快,工作顺利,身心舒畅,和林栀心恩恩爱爱,相处如胶似漆。

    眼看着学校放了暑假,林栀心忙完手里的报告就没什么事儿了,与向云约定等她一放年假,两人就一起回家过年。

    年假第一天,向云收拾好东西,拎了一个行李箱,装满了她们换洗的衣物,和林栀心一起开开心心出门。

    她们在楼道里等着电梯,彼此说说笑笑。

    电梯响了,门打开,向云的脸色突然变了,她一把抓住林栀心的手腕,带着她后退好几步。

    “电梯到了,诶……”

    林栀心话才说到一半,向云已经拽着她朝后退,她事先没有预料这一出,脚步踉跄着退了几步,险些将脚崴了。

    她正想问向云怎么回事,就看到向云一脸警惕地看着电梯,这时候电梯里走出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两个看起来像一对夫妻,大概五十岁上下的年纪。

    跟在他们身后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林栀心认识,是梁文致。

    “爸、妈……”

    向云咬着牙唤了一声,林栀心心里顿时像坠了个大石头,慌得不行。

    她下意识地攥紧向云的手,很害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梁文致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阴沉,他的目光扫过向云和林栀心牵在一起的手,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厌恶,旋即就转头对走在他身边另外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道:

    “徐医生,我们到了。”

    徐医生,徐枢铭,这个人向云认识。

    哪怕已经过了十几年,徐枢铭脸上多了几条皱纹,她依然清晰地记得这张脸。

    只一眼,向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

    他是一个心理医生,而且是多年前,由向义军请来给向云做心理治疗的那个医生。

    徐枢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答案不言而喻。

    向义军和周玲到现在依旧认为同性恋是病,向云的病没好透,复发了。

    但是没了工作、以向云打回去的每个月生活费过活的向义军和周玲是没有足够的资金请心理医生给向云看病的,这个钱从何而来?

    答案除了梁文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向云心寒,寒得发痛,痛到麻木了。

    他们从电梯里出来,向义军和周玲还没发话,梁文致已经一个箭步上来,对向云说:

    “小云,走,我们去看医生。”

    说完,他伸手就要抓向云的胳膊。

    “干什么?!”向云躲开梁文致的袭击,反手把林栀心护在身后,怒目瞪着梁文致,“你才疯了!你们都特么是神经病!”

    梁文致不依不饶,魔怔似的说道:

    “你别怕,你只是有点恐婚才会误以为自己是同性恋,没关系的,我不逼你跟我结婚,我们一起去看医生,会好起来的。”

    这一次他抓住了向云的肩膀,拉扯着向云的身子朝电梯里去。

    他的个子很高,力气大得出奇,向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用力一拽,向云整个人踉跄着跌了两步,嘴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哼。

    向义军和徐枢铭同时上来搭手,任向云如何挣扎,他们都不说二话,拽着向云的手,要把她送进电梯里。

    林栀心吓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向云的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向云哪里是三个高壮男人的对手,不过几秒钟,向云就已经被拖到电梯门口,眼看着向云被他们拉着要进电梯了,林栀心飞快回神,心里砰砰直跳。

    她掏出手包里的防狼喷雾,大叫一声“你们放手!”,冲上去拿着喷雾就朝梁文致三人一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