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和山一般高大的灰色人影就矗立在了那里。

    他迈开步子,一步百米,走入湖心,与湖水融为了一体。

    “乖乖,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大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怪物」,觉得这家伙的种类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

    “神啊,不是很明显么。”于肖肖接了他的话。

    可大白还是不能理解,“还有长这样的神?”

    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有人在跟他搭话。

    他连忙回过头和于肖肖对视,愣怔住了。

    于肖肖用眼神示意他,看我干嘛?

    大白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改口道,“这猫……黑是黑了些,但其实还挺可爱的……”

    于肖肖,“?”

    巨型人影站在湖心,双手交叠置于胸口。

    一段祷词念完,它又缓缓将双臂张开,以拥怀的姿态面对天空。

    天际浓云密布,很快便下起雨来。

    雨势滂沱,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又渐渐转小。

    一轮血月从云层中探出。

    月光的照拂下,湖泊沿岸的回乡草迅速生长,很快便由刚破土的嫩芽进展到了含苞亟放的状态。

    于肖肖看着这一幕,想起了自己好像还有一道种花的分支任务需要完成。

    她主动走进雨里,伸出爪子,试图让那道现在根本就看不到的花印沐浴血雨和月光。

    当爪子被雨水打湿,月光攀上光洁的毛发时,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久违的app提示音:

    故乡的雨点点滴滴,唤醒了花朵的记忆。因为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您所携带的花印正在徐徐绽放。

    现在,它已经从一朵半掩的花成长为了一朵几欲盛放的花。

    几欲盛放,也就是还没能彻底盛放,只差临门一脚。

    那这临门一脚的脚,又会是什么呢?

    湖面上,灰色人影发出了类似鲸类的高音。

    响应着它的呼唤,一条条鱼类从湖底游出,在他近乎透明的身体里徜徉。

    攀至一个高度后,鱼类便借助尾鳍弹射至花丛,去亲吻离自己最近的一朵回乡草。

    当游鱼吻上回乡草,原本几欲盛放的花便彻底盛开。

    颗粒状的花粉逸散在空气中,在月光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不过可惜的是花有很多,能够忍受窒息上岸的鱼却十分有限,它们吻过一朵花后就要回到水底去了。

    于肖肖不禁开始思考,难道最后让花盛开的条件就是必须要抓一条鱼来亲吻花印?

    且不论这是个什么原理,难道自己最后要下水去抓鱼吗?

    正思索着,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流星。

    流星「唰」地一声,直接在灰色人影的身上拦腰开了道口子。

    眼看即将坠入湖中,流星拐了道弯,又依照原路折回了半空。

    当它停下时,于肖肖才看清这玩意并不是流星,而是一柄贴满了符纸的飞剑。

    ……

    当天黄昏时分。

    身负浮世村村民身份的红鳞蛇和安娜隐匿在一众围观清风的人群里。

    她们亲眼看着仿佛得了失心疯的仆从被人强行拖走。一只黑猫追了上去,清风又亲自跑上一趟将黑猫带了回来。

    他将黑猫放在了一只大白狗的身边。当他离开的时候,一猫一狗也尾随着他和杜九一道走了。

    红鳞蛇和安娜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猫一狗的背影,颇有默契地说道。

    “安娜,我怎么觉得那只猫那么像主人……”

    “安娜也觉得那只大白狗很像兔子先生……”

    她二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那就一定是了」这层意思。

    安娜的判断理由很简单:一黑一白,很像妈妈和兔子先生的配色。

    红鳞蛇的判断倒还是有依据的。

    毕竟一般的猫行事不可能会有那么强的目的性,侍从被拖走了就跟着侍从跑,清风走了又跟着走,这也太通人性了。

    至于林雪鸮,那是因为刚才邪祟被清风捏爆的时候,这个家伙灵敏地躲开了血浆和肉块。

    一般的狗可达不到这个境界。

    通过躲在人群里观察事件的全程,红鳞蛇发现值得在意的人一共有两位。

    一是清风。

    于肖肖为什么要跟着清风走?

    他身负着村中神使的身份,和识海的主人邪祟本身又很像,所以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浮世湖景区里的那只精神系无头怪物。

    另一个就是杜小妹的贴身侍从。

    她为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反常的表现?导致她精神失常的原因又是什么?

    而且不仅仅是她,村民们的反应也很不对劲。

    照理来说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犯下大错,一般当父亲的会这样笑着把人给拖走吗?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