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心听着,总算听懂了些,正是当日甄国栋的儿子骑的木马。

    “这种铁马骑起来不累吗?”木马轻,孩子能骑,但是全铁打造的铁马谁能骑得动?

    “重是重,但也能骑,刚起步的确很累,但是骑起来了也就好了,总比走路轻松些。只是这铁轮上的牙齿着实难打,所以费事。”

    我点了点头,正说着,路增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两块三角形的木头。

    “你跟我来,把大人的马牵进来。”路增招呼孟览。

    孟览把马牵了进来,他师徒二人也不说话,动手在鞍子上绑了那两块木头。

    “大人请上马。”路增道了句。

    孟览抱我上马,把我的脚穿入木块,又钻入马腹下把两块木块联了起来。

    我晃了晃大腿,腿居然被稳稳固定住了,拉了缰绳出去走了走,果然比往日舒服了许多。“多谢路先生的巧具。”路增笑道:“这只是木制的模型,既然大人用起来舒服,明日老朽打造一副铁的送来。也是适才大人要老朽骑马,老朽实在跳不上去,想出来的笨办法。”

    我头脑中豁然开朗,骑术难练在于上马,若是有这个巧器,我的铁骑也未必不能早日练成,欣喜道:“路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若是有此物,我大越的骑兵定能早日练成。不知路先生可给它起了名字?”

    “尚未想到,大人觉得如何呢?”

    “登其上马,登马入王庭,便叫马镫吧。”

    三人一笑,我策马回府,忍不住骑得快了些,居然没有跌下来。

    我在庭院里勒马,气喘吁吁,叫道:“娘子,为夫回来了。”当下已经有下人帮我下马,推来了我的轮椅。

    “标下史君毅、石载、郑欢、成敏、沐英杰、阮睦、刘钦,参见大夫。”

    我一进门,被吓了一跳,幸好没有膑骨跳不起来。回头看看章仪,想来她已经知道了,转惊为喜,笑道:“你们怎么来了!难怪今天喜鹊不叫了呢。”

    众人落座,郑欢先对我不声不响娶妻发表了些歪理,被章仪如剑般的目光顶了回去。

    “大夫,我们在高济打了个大胜仗,打得倭奴人没脾气了。当日不知道大夫授了燕云经略,以为大夫还要回来,所以一路都是打的大夫的大旗,此次班师也正是把大旗再还给大夫。”史君毅笑道。

    我笑了笑,觉得不妥,道:“后面是李将军打的,你们这么不是让他难堪吗?”

    “呵呵,还是李将军说继续打大夫的旗号,大夫在高济打了两三年,破军星的名号已经让敌人胆寒了。哦,还有,大夫看看这个。”史君毅递给我一道圣旨。

    我打开一看,居然是调拨正德、正威、飞骑、树功、宣猛、龙门诸营并辎重、游击营归我帐下节制。

    这些都是平高济的主力,现在归我节制……我心头一热,圣上还没有抛弃我,虽然只有不足十万人马,到底是精锐之师啊。

    “大夫,您这是……”

    众将见我落泪,都有些惊慌。昔日出生入死也没有哭过,今日居然喜极而泣。

    “我早就说我有旺夫运,你还诸般推脱不肯娶我。”章仪掏出丝巾帮我擦去眼泪,又翻出了旧帐。

    我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我怎么还没有收到圣旨?”

    “路上不好走,恐怕有些拖延,过几日也就到了吧。”章仪道。

    我点了点头,又问史君毅等人把大军扎在了哪里。“大人,大军还在后面,一班文吏看管着,我们等不及,先驰马来了,总比他们快了三五日,呵呵。”石载笑道。

    “不过……正德、飞骑营应该是在李浑将军帐下吧……”

    “李浑将军授了南北高济路都指挥使,要常驻高济了。”郑欢道,“史将军听说也要授辽东路指挥使了,呵呵。”

    我一笑,对史君毅拱手道:“下官见过指挥大人。”

    史君毅连称不敢,道:“圣旨还没下,就郑欢话多。不论如何还是大夫标下,大夫莫要折了小将的福分。”

    我让章仪去备了火锅,众人一起吃热闹些。席间我说起当日回到京师发生的事,惹得众将悲愤不已。“不过,现在燕云已经有了起色,诸将一来,我的军学便能办起来了。”

    “大夫莫非走到哪里都要办学?呵呵。”成敏笑道。

    “我非但要办学,还要办大。日后这燕云若是能出几个如将军一般的人物,我也不算白来。现在我的蒙学尚未结束,只有从百姓中挑选识字的,还有军中那些什长,先予教授,等学成之后,授兵尉职衔。”

    “大夫要扩兵?”沐英杰夹了块牛肉,问我。

    我点了点头:“众将也知道我忍辱负重,没有大军,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众人默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钦道:“大人还是要三思,如此莽撞恐怕会有麻烦。当日高济战事吃紧,今日……”

    “刘统领放心,我已经有了安排。我扩军不扩营,到时候匈厥古一来满城皆兵,匈厥古一去,还是只有不足十万的守军。”我笑道,又把匈厥古的见闻告诉众将。

    一顿饭吃到夜深,索性命人把铺盖都备在公署里,众将围着火盆又给我讲高济战事,一直到了东方泛白众人才睡下。

    ※※※

    元平四年八月,辽东的一角,我裹着厚厚的棉衣,前往蒙学授课。前日众将的到来也给这片冷土带了一股冷气,全城都在打探是否又有大军要来了。

    “大军终于要来了,大军来了,大人也不必再担着汉奸的恶名了。”刘周也替我高兴,笑了两天了。我摇了摇头,道:“我忍辱负重不是为了一朝扬眉吐气,我要的是华夏千百年基业。这支大军还不足十万,远远不够啊。”

    下了学,我回到官署,众将按剑分列两旁,金甲夺目,杀气盎然。我在首座坐下,众将行军礼,动作划一,让窦众卿等文官惊咋不已。

    “正威营史君毅,正德营郑欢,树功营沐英杰。”

    “末将在。”

    “本官令尔三人率本部精壮,勘探燕云地理,十日后返回报告。”“末将等领命。”

    “不知大夫所为何事?”窦众卿自负了解燕云,问我道。

    “无他,日后打仗,将军们若是不知地理怎行?”待三人归列,我又道,“宣猛营成敏,龙门营阮睦。”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