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以项上人头作保!另有宫女司罄可以作证。”

    “谁是司罄?”我见武安神色有异,追问道。

    “啊,司罄……啊,谁是司罄?”武安故作慌张,我却看出他是故意点及此人,绝非失口。

    “你敢隐瞒军情?”我喝问道。

    “大夫!司罄乃是皇后的侍女,与末将在恭厕巧遇。末将当即表明身份,宣讲大夫威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使她弃暗投明,还请大夫见容!”武安跪道。

    我吃了一惊,不知如何定夺时,王宝儿倒先说了:“看你此行还有些用处,此女便在功成之后赏给你吧。”

    我点了点头,算是附议。

    武安面露惊喜之色,道:“末将谢过将军,谢过大夫!”

    我促狭道:“你刚才真是一时失口?”

    武安支吾不语。

    王宝儿意识到自己被骗,又是一脚踢了上去。

    “就这些人了,冲进去,擒下李永平。”我一挥手,道。

    身边的兵士纷纷熄灭了火把,列队往出口小步跑去。

    “大夫,您还是留在地道里吧,小将肃清了上面的逆贼再下来叫您。”王宝儿的确是勇将,拔剑往前跑去,地道里只留下了我和几个兵士。

    这次没让我等多久就等到了王宝儿派来接我的人。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帝王家的恭厕,要不是心如止水还真会被吓一跳,比韦白家的大厅还大,一样熏着沉香。窗明几净,丝毫看不出这是恭厕。

    “大夫要不要方便一下?”武安问我。

    我摇了摇头,问他:“王将军呢?”

    “王将军带人锁了凤歌宫,正拷问李永平那厮呢。”

    “推我过去。”

    我到了正殿,一个淡妆女子发髻松散,衣衫不整跪在殿中间,王宝儿站了高位,用剑指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

    那男子我见过,就是大牢里来戏耍我的孝王李永平。当初还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无聊,居然挑逗一个临死之人,现在知道了,他不过就是想满足他那点卑鄙的虚荣心,定是因为章仪芸儿两个小丫头让他碰了钉子。

    “孝王千岁,臣明可名有礼了。”我微微拱手,嘲笑道。

    “明可名,你敢杀我?你敢造反!”孝王居然指着我骂道。

    我苦笑道:“你敢毒害当今天子,我为何不敢杀你?”

    “你血口喷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后娘娘为了揭穿你的假皮,受苦了。”我突然转向皇后,款款拜了下去。

    皇后本是哭得花容失色,见我行此大礼,吓得连哭都止住了。

    王宝儿和武安也惊疑地看着我,不知我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指鹿为马。

    “来人,扶起皇后。”我吩咐周围的女官,又对皇后道,“还请皇后娘娘移驾坤宁宫,免得被这奸人所害。”

    “不、不、不!我不去!你要杀我!”皇后居然高声哭喊起来!

    “微臣乃是大越的臣子,怎会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我让兵士抓住皇后,上前轻声劝道:“只要娘娘日后安分守己,今日之事,定然不会传出去。”

    皇后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凤眼盯着我看了半晌,道:“你真的不杀我?”

    “微臣惶恐。”我又拜倒。

    “你要我做什么都好,真的别杀我。”皇后突然跪倒,娇声哭道,“奴家也是被李永平那奸贼害的……”

    我有些怀疑,跪在我脚下的居然是母仪天下的国母。

    第十三章 或跃在渊

    七月的京师正当雨季,傍晚时分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我看雨也不大,让人押走了李永平,自己带着十余兵士去坤宁宫。

    王宝儿拦住我,道:“大夫,刚才走了两个内侍,怕是去报信的,我们还是先退回去吧。”

    我见外面还是一片安静,却不敢挪步了。今天可说是大获全胜,的确该见好就收。不过,留着皇后在这里,合适吗?

    “带她一起走,好好看住,别出什么意外。”我环顾了一眼那些宫女内侍,补了一句:“她们也一起带走,我要问她们些事。”

    我们从原路返回,在秘道口安排了明哨暗卡。

    “你叫司罄?”用过晚饭,我先提审了和武安有些暧昧的那个宫女。

    “回大人,奴婢正是。”司罄倒也知礼,缓缓拜倒,果然是帝王家调教出来的人。

    “李永平是何时与皇后勾结的?又是如何毒害圣上的?从实道来。”我知道她不会隐瞒不说,这个丫头长得眉清目秀,但是杏眼如波,一看就知道不是安分老实的主儿,现在傍上了武安这棵树,巴不得找机会表功呢。

    “回大人,李永平那厮想来是五年前就已勾结上皇后的。”

    我打断她的话,皱眉问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怎能‘想来是’?”

    司罄见我不悦,急忙道:“大人容禀!奴婢所言绝无虚字,五年前我大越打倭奴,圣上日日夜夜都泡在白虎殿,又被春华勾住了,从而冷落了皇后。皇后日日以泪洗面,后来在太后那儿见到了孝王,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似的。再后来,安福宫便开始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