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雨,卞梨刚坐上总裁的位置,尚未开拓自己势力,肃清蛀虫,就要面临雪上加霜的风险,这是她不愿看见的,她当即吩咐杜柒把这群人叫进办公室商量。

    年轻的女人,戴了副玫瑰金色的眼镜,骄矜冷淡,天生有上位者的气势,对着对面的三个大明星道:“你们看下新的合同。”

    她手掌压着三份合同推到盛容她们面前,嗓音淡淡,却带着叫人信服的力量:“华宣最近发展不行,留不住人,我比你们更清楚。但我希望呢,你们别急着走,可以考虑一下我给出的新条件。”

    卞梨精致的手腕抵在下颌下边,打量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三人的脸上,盛容、许清桉、田篱。

    盛容和许清桉面面相觑,而落在一旁的田篱此刻反倒像是位局外人了。他鸭舌帽反扣,嘴里嚼着口香糖,玩世不恭翻手里的合同看,余光却落在那两人脸上。

    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啊,太明显不过了。眼神能够说明很多东西。

    情况尚在掌握之中。

    卞梨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微笑看向两人,“盛容,你和许清桉都正处在事业发展期,而你们的恋情公司多亏公司帮你们压下——”

    “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盛容昳丽的脸庞仿若聚了一团火,眼眸熠熠生辉。

    她快气笑了,打断道:“您是不知道您底下的人都干了什么吧?逼我去陪酒就算了,还——”

    “对不起——”卞梨错愕一瞬,随即认真道歉,“我接手公司后,会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

    她抿了抿唇,眼镜挡去眼眸中明锐的光芒,“一些事我也是刚刚才知晓……”

    “高层甚至要我陪-睡才允诺我能自由选择资源!我为贵公司创收不少。都要受到这种程度的胁迫,更遑论说底下那些没权没势,没名没姓的小艺人了!您刚来这儿,对公司的情况大概不了解,”盛容攥住许清桉的胳膊,平复下呼吸,镇定道,“我可以一一说给您听。”

    卞梨眸光颤了下,忽地想到,那么半被雪藏、半被封杀的余漾,是不是也受到了这种程度的胁迫,或者更甚?

    她高傲华丽的羽翼折了一半,自己应该是心疼的,却又难以预料地多出几分欣喜——

    这人折了翼,就会老老实实落在自己怀里了吧?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劣,但脑子里的念头肆意疯涨着。

    卞梨扭开钢笔笔帽,取出名片龙飞凤舞写上了一串阿拉伯数字:“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可以将你知道的、不敢说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她指了指盛容眼前的合同,“以及,这是我的诚意。”

    薄薄三页纸上列出的条件很优渥,但盛容早在一次次下流的威逼利诱中对公司彻底失去期望。这座高楼大厦真是烂透了,腐臭的气味已经全都渗进了那些男人的骨髓里。

    而面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能信吗?

    一些很不好的回忆让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坐在她旁边的许清桉揽住了她的肩。

    盛容从掌心里抬起一张略微苍白的面庞,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刚才还用恋情一事威胁自己……

    卞梨回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商人……有时逼不得已通过一些肮脏手段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理由可能牵强,像我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她笑了下,满脸无奈,“但你我都没有退路,你敢确保天价解约金会有公司愿意支付?特别是在他们知道你有一段恋情之后……”

    “盛容,你以为喜欢是可以瞒得住的吗?粉丝完全可以在一百多条微博动态中找到恋爱的蛛丝马迹,任何一个契机都可以将平静的湖水搅浑……”

    “所以,和我合作吧。我选我要的价值,而你,可以选你需要的自由。”

    卞梨诚恳道。沉静的目光里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而田甜早就爽快签完了合同。

    这份合同较之以往的可算对她大有裨益,不止分成比例大幅提升,而且对后续资源规划提出了合理的方案,看着就很叫人心动,没道理拒绝啊。

    一席话说的非常漂亮,盛容嗤笑,小总裁真是掉钱眼子里了。

    可她现在却无退路,所以还是不得不将自己与卞梨绑在同一艘船上。

    一直沉默的许清桉忽然说话了,男人的声线寡淡,神色却很认真,他尊敬道:“我和盛容,愿意留下,希望小卞总对得起自己的许诺。”

    “当然。”卞梨微笑颔首。不出意料的结局。已是一盘散沙的华宣影视,还有救的。

    三个人离开后。卞梨再次拨通杜柒的电话,旁敲侧击,威逼利诱问了小助理公司内部的丑-闻。

    杜柒抱着一叠文件夹进来,战战兢兢的模样,还有些怵她。

    卞梨敲着键盘,余光瞥向杜柒胳膊里的文件,问道:“公关的事都安排了么?关于余漾的不实黑料。”

    杜柒过来,把文件放下,点点头,回答说:“都安排了。但网上的舆论还是一边倒,偏听信微博用户763864发表的言论……我已经听从您的吩咐,让技术部门去查他的i。”

    “部门那边一和对方取得联系我就告知您。”杜柒默默道。

    “嗯。”卞梨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倒也不指望仅凭这样就能将网上的舆论掰正,眼下只是揪出来一个小喽啰。

    究竟是谁对余漾死揪着不放,时间可以揭开分晓。

    -

    傍晚五点的芜城正值最喧哗热闹的时候,华宣公司坐落内环,脚底便是寸土寸金的中心商圈。

    下班高峰期,卞梨睥睨着纵横的、以龟速行驶的车流,而远处次第亮起,连成线的万家灯火将她的眼瞳照得迷离。

    晚会七点半开始,她已经派杨谨把高定礼裙和邀请函一并送去给了余漾。

    此时,少女眉心狠狠蹙着,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亲自去把人捎上——她很想看看余漾穿礼裙的动人模样,她肆无忌惮想占得对方生命里全部的第一头衔。

    但又恨不能把那女人多晾一会儿,用时间作为挑逗的武器,多给她些教训。

    ……

    水蓝色的礼盒,余漾一点点抽开红色的丝带。分明是极其简单普通的动作,可她做起来便染上了几分魅惑味道。

    女人眉眼舒展,眼尾上翘,眼睑周围晕开粉嫩的颜色,目光逐渐变深,不像是在拆礼盒,更像是在剥掉某人的衣服。

    黑色长裙触感丝滑,薄如羽翼的轻纱花瓣一般层叠在裙摆边。余漾站至全身镜前,胸前勒出恰好的弧度,腰间束了一根细绸带,光滑表面流溢着曼丽的色彩。

    她微微勾腰,纤细的腰肢美得勾人,妖冶似火。礼服一侧开叉,而另一侧被半透的黑纱遮掩着,欲语含羞,锁骨前缀着海蓝宝石项链,而左侧的一串纹身上贴有三颗水钻,泠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