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梨沉默了片刻,而后回抱。

    她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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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的双层窗帘拉上了,对面的曲屏电视机色彩很昏晦。

    卞梨坐在余漾旁边,两人底下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余漾喝着冰过的啤酒,湿漉漉的水流从指节间滑下,她很随意抽了张纸巾吸去水,又丢在一遍。

    后背抵在坚硬冰冷的茶几上,有些硌人。余漾往前坐了坐。

    恰好,一辆车闯进火网里,剧烈的爆炸声响吓得余漾偏过头看卞梨的侧脸。

    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显示屏,双手抱膝。衣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有系住,松松垮垮敞开领口,露出雪色的肌肤,和一道沟壑阴影。

    余漾瞥见了,手指下意识就扣紧了铝罐。她抿了抿唇,都不好说卞梨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显示屏画面一转,一个状若疯癫的女人从床底下钻出,头发乱糟糟散落,她目光呆滞用筷子敲着金属桌腿。

    卞梨蓦然道:“余漾。你在看吗?”

    “嗯?”余漾应了一声,后背下意识往后一靠,被硌疼了,她身子一歪,落进了卞梨怀里,“在看。”

    卞梨低头觑她,眸光浅淡,“你害怕?”

    她拿过余漾的手机,看了眼进度条,才看了半个小时,完整片长有两个多小时。

    而现在已经临近半夜。

    余漾小幅度晃了下脑袋,垂落的长发挠得卞梨腿内侧发痒,“不怕。”她手臂探入毯子底下,湿润的手心捏住了卞梨的脚腕,“猜下剧情?”

    卞梨忍不住蜷起了指尖,却没挣脱开余漾的桎梏,“现在出场的人有四个,病人,心理医师,法医以及刑警队长。”

    “不错,”余漾点点头,“这部片子是以刑警队长的视角拍的。”

    她摩挲着卞梨的踝骨,慢吞吞道,“所以展示给观众的信息也很片面。”

    出车祸的人是病人男友,出警的警员观察了现场,车子在那场大火中被焚毁得一干二净,半段尸体探出车架。警察调取信息后发现,男子身上负债千万,且对女友常有家暴的行为。

    法医在尸体骨髓中发现有白磷。刑警队长察觉过来事情不简单,便申请搜查令去了他女友家里,发现已经无人居住,据邻居说女生半月前就不住了。

    邻居告知队长了一些简单的讯息。租房女友其实不常在此住,一般隔个三四天才出现一次。但这回十五天不见,还是没碰上过。

    电影中,一身警服的男子站在监视屏前,沉静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房间中行为奇怪的女人。

    卞梨摸了摸余漾柔软的发,触感像把一把海藻握在手中。

    “丁寅确定你当《天鹅》的主角了吗?”

    “是啊,”余漾坐起来,右手抵在卞梨腿侧,和她面对着面,明暗变化的光影落在女人柔媚的脸上,就连笑容都比以往多出了几分风情,“尤然和这部电影中的女生性格有些像。”

    余漾身上的热度、香气都在空气中扩散,卞梨觉得意识都变得昏然了。

    她“嗯”了声,也不知应该把目光往哪里放,便瞎扯了个新话题。“公司的田篱和你搭戏。”

    “我知道他。”

    “你会怕吗?余漾……”卞梨揉着毯子,干巴巴问,“丁寅挑演员任凭开心。即便这方便了我们,但也不知道网上会怎么传。”

    “不怕,”余漾摸着卞梨的侧颊,笑弯了眼,“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卞梨拧着眉拍掉余漾愈加过分的手,她心里酸酸涩涩的,觉得余漾好讨厌。

    为什么不说“不是有你吗,有你和整个华宣影业当我的后盾”。

    她有时真恨不能敲碎对方高傲的寸寸脊骨,或是折了这只鸟的翅膀,将她关在笼子里,让她只属于自己。

    可这个念头一诞生,就让卞梨开始无比唾弃自己。

    那样的余漾,还是余漾吗?

    比起将对方捆缚笼中,她更希望自己是一块对方随时可以坠落的玫瑰花田。

    “你的利益和公司挂钩。不用怕,公司会保着你。”

    卞梨缓声道,声音艰涩,甚至有溺弊的感觉缓缓从肺里升起,她闭了闭眼,恰好借黑暗藏起眼角的泪。

    余漾拿过背后茶几上放着的啤酒罐,将它抵在卞梨嘴边,用眼神示意对方喝一口。

    “那么说定了。随便我折腾了。”

    卞梨瞪大眼,却被一口啤酒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这样说过啊!

    “对了,你还是我的生活助理吗?”余漾眯着眼,指节刮蹭着卞梨的侧颈。

    卞梨扭开脑袋,“是的。所以这次电影我会陪你一起去。”

    “不行,”余漾摇了摇头,反驳卞梨的说法,“给我重新配一个助理。你公司不忙了吗?”

    卞梨不吭声。余漾的指节便蹭到她的下巴下面,轻刮了下,像极了猫儿舔人示好的动作。

    卞梨绷着下颌,就是不答应。

    “卞梨,打个赌?”余漾突然问,“输了就答应我。”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我是你的老板,输赢都是我吃亏。除非你有特别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