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把一个影后级别的大明星当佣人使唤,卞梨自觉不算亏。

    “余漾,进来把这杯咖啡拿去冲泡。记得加冰。”

    一阵香风从发梢、耳畔刮过,冷白色的指尖捏住瓷器的柄,错位的黑白颜色相得益彰。

    指间钢笔纯黑色的笔身上印出身后女人的下巴尖,卞梨忽地偏回头问道:“你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卞迟当时被送往外地上学,你问他得不出答案。卞梨,这事呢,可能知道的也就我们两人了。”

    余漾自嘲笑:“也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我没必要骗你。你选择相信与否,其实已不重要。”余漾把手扶在门把上,却未转身,语调淡淡地叙述事实,“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有时间重新认识。”

    “我不这样想,”卞梨低笑,冷嘲道,“我对你的信任早磨没了。”

    “抱歉。”

    余漾推开门出去,徒留卞梨一人陷在寂静的房间中发呆。

    -

    两个人相安无事吃完晚饭,卞梨有些不知该怎么和余漾相处,但她未表现在脸上。

    吃完饭后,余漾回了房间,次卧。她则把自己锁在书房内和公司的股东们开会。

    会议进行至一半,方缚平突然进了会议室。流里流气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模狗样,他做作拍掌夸赞卞梨说的好。

    马上有股东附和他说话。

    卞梨不应,甚至未施舍一眼给他,语调平平继续交代事情,随后也给方缚平指派了事,和卞迟联系,签订合作条款。

    方缚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卞迟的公司研发vr技术,垄断业内大半合作。

    公司的年会不日到来,卞梨将它的策划交给了方缚平。

    这二者没联系。但卞梨颇坏地表示以后艺人的舞台可能需用到vr设计展示,烘托渲染气氛,这次的年会就当一个提前试验。

    要求方缚平和卞迟那边的管理层联系相关事宜。

    股东中有一位是卞兴海的人,时刻对他们的行为进行观测上报。

    方缚平不敢不应。但卞迟的雷霆手腕和高傲、目中无人、恃才放旷的品性广为人知。他是一个不亚于他爸卞兴海的冷酷资本家。

    他盯着熄灭的电脑屏幕,上面印出一副丑恶嫉妒的嘴脸,他痛恨同为卞兴海的儿子,他和卞迟是同一年出生,可对方继承了卞兴海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天赋,造就他的商业帝国。

    而他却满身卞兴海的风流滥情的缺点。

    屏幕上的脸逐渐扭曲,方缚平用力锤下桌子,打出一通电话。

    “就按你说的,我们合作,成功后给你十分之三的产业。”

    “一半?”电话那头男人傲慢的声音传来,方缚平气得跳脚,“你不要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

    男人把玩着中指上的银制宽戒,声音愈加冷冽。方缚平颓然垂下肩,“……我答应你。”

    ……

    卞梨洗完澡窝在柔软的床榻中。

    一墙之隔的次卧里睡着余漾。而她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如舒缓的潮水,让她的身体不断沉浮在荒唐的梦境之中,臣服在幻想之下。

    第二天。卞梨故意错开时间去了公司,不愿和余漾遇上。

    余漾和金鸥通着电话,听见大门落锁的声音,她趴去窗口看。

    望见少女肩挑晨曦的辉光,窈窕的身影刚缩进车里,心口仿佛空落落缺了一大块。

    “余漾?你在听吗?!”金鸥喊了她两声。

    “嗯……我在。”余漾语气淡了下来,但金鸥并无所觉,依旧和之前一样激动兴奋,“这剧本明显就是冲着拿奖去的!”

    “谁能想到,你一复出就获得了大导的青睐,”金鸥嗟叹唏嘘,语气中也多出憧憬,“你好好演,一定能和之前一般风光无限。”

    “我还听说,”金鸥扬眉吐气道,“孔宁盯着这部电影很久了,托了无数人,但丁寅死活不肯松口。诶,你说,大导演都是这种奇怪的性格吗?”

    “我在哪能弄到卞梨的行程表?”余漾答非所问接了一句。

    “啊?”金鸥诧异,“你和她吵架了?”

    “对,前几天晚上就这样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有和她说过你去见刘屹了么?”

    “没说。”余漾迷茫问,“是因为他吗?”

    “说不准。被拍到了吗?”

    “不可能,我包得很严实。不然微博肯定吵得沸沸扬扬。”

    “也是。那你哄人了么?”

    “哄?”

    “对,哄。别告诉我你不会。哄一哄啊,小卞总对你多真心啊。我居然都看你们纠葛了这么多年。余漾我以为你把她当妹妹看待呢,你还真下得去手,人当年就是个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