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下一秒迎接她的是巨大的欢喜还是失落,其实那都不重要,或许会有遗憾,但也可以很快释怀。

    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陪伴。

    台上即将报出最佳导演的名字,全场都屏住呼吸,丁寅身体前倾,双掌按住膝盖,余漾发现他额头前冒出的几粒豆大汗珠,忽然不为自己能否拿奖而感到紧张了,她反过头想安慰丁寅,却不知如何开口。

    “会是我吗?”丁寅喃喃自语。

    但在听见台上主持人报出名字的第一个音时,丁寅便知道自己和奖项无缘。失落有,但这在预料之中,只是来此处的任何人都在所难免会对得奖抱有有几分渴望。

    丁寅叹了口气,旋即偏头对一脸紧张的余漾笑道:“接下来看你的了。”

    田篱饰演的男主在电影中不算出彩的主要角色,只是为衬托‘尤然’而存在。所以接下来报出的最佳男演员不是田篱时,丁寅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他一句,而余漾更是眼神也没丢过去一个。

    终于轮到最佳女演员了,余漾不由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颁奖嘉宾张合的嘴。

    卞梨偷偷看她,心底也为余漾捏了一把汗。

    可能每个人都有故弄玄虚的天赋和以戏弄人为乐,镜头转播在坐席上,弹幕疯狂敲字。

    颁奖嘉宾刻意在念出名字时停顿了一瞬,余漾瞳孔缩紧。

    “让我们恭喜获奖的演员——余漾。”

    全场静了一瞬,尔后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迭起,卞梨亮晶晶的眼神和余漾对上,所有话语不言而喻。

    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余漾站起身,朝四周鞠躬,踏上厚实的地毯的刹那,卞梨倾身过来勾了下她的尾指。

    这么点微小的动作却赋予了余漾莫大的勇气。

    她挺直背脊,发顶那尊奢华耀眼的王冠显出高高在上的气势。

    全场意味褒贬的目光,还是包括卞梨特别的那道——崇拜和倾慕。

    无一例外地,全部落在了她赤裸的后背上。

    余漾走向那金碧辉煌、被灯光环绕的颁奖台,性感的腰窝显出,仿若聚拢了头顶的金光,熠熠生辉。

    她毫无疑问是此刻最夺目耀眼的人。

    转播镜头的弹幕疯狂刷动,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真是余漾!华语影视第二个国际影后诞生了?!!卧槽我还见证了!有生之年啊!”

    “我就说啊!之前说不可能还冷嘲热讽对我rsgj的人在哪里?滚出来叫爸爸!”

    “爆冷……丁寅没得她居然得了,这届评委是不是眼瞎?”

    “眼瞎也比你能行,你就一张小嘴只会叭叭叭,呵呵。”

    网络上的讨论丝毫没影响到场内热烈的气氛,那只不过是另一侧海岸刮得一阵薄风。

    甚至掀不起衣摆一角。

    金碧辉煌的颁奖台,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和如炬目光,给了余漾一种颇不真切的感觉。

    她握住话筒,闭眼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内心,光洒落下来,把一尘不染的瓷砖地板衬得几乎炫目。

    “《天鹅》无疑是一部优秀的作品。我很感谢丁导给了我一个表演‘尤然’的机会。以及谢谢在场所有人,能在如此盛大的夜晚和大家相遇,是我的荣幸……”

    感言偏官方,余漾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底下观众席,望进卞梨那双秋水潋滟的眼眸里,她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又碍于场合,最后只是浅浅一笑。

    卞梨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举高双手鼓掌。

    她是最亲近最真诚的观众。

    余漾捧高奖杯,虔诚地在奖杯侧落下一记吻,她红唇上勾,肆意轻狂的笑,充盈踏实的感觉几乎填满整颗心脏。

    她站在舞台的中央,亦是热闹的巅峰,享受赞美和目光的朝拜。

    而作为最高荣誉的金棕榈奖放在最后宣布,几乎无悬念地落入了一部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战争片中。

    -

    颁奖礼散场时已经很晚,一行人回酒店歇脚。

    丁寅送给余漾祝贺,此行虽有遗憾,但仍是惊喜居多,他轻叹:“或许再早几年认识你会更好,刚合作一部就息影了,要有机会,我一定叫卞梨劝你。”

    余漾摇头笑笑,谁能说这么多年的沉寂不是一种沉淀呢。

    十八岁的她未必能演出更好更完美的感觉。

    礼裙换下,余漾冲完澡换了条白色睡裙站在露台边抽烟,浓黑的夜里,她像一朵静静盛放的栀子花。

    卞梨倚在露台一角,她刚打完电话,朝余漾晃晃手机,笑容灿烂恣意:“我完全自由了。”

    余漾靠过来,一口薄烟吹在卞梨脸上:“你在暗示我什么呢?”

    薄荷味的烟,夹着女人身上丝丝缕缕的淡香,闻着还挺让人着迷,卞梨支颐,稍稍歪头:“我的大影后,我骗的了你么?”

    卞梨坐进藤椅里,余漾的身侧。

    半弯腰,拾起女人皎洁滑嫩的足,在那串纹身上落下轻吻,密密麻麻的吻带着熨帖的热度一直绵延。

    少女眼神虔诚,浸透了今晚的月色和迷离的水光,“余漾,我完全自由了。”

    她又重复叙述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和之前大不相同,带着蓄意和蛊惑。

    对方灼热的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瘦棱棱的趾骨,撩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