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见示弱不成,闷声道:“赵神君当初亲自教导您时您可没少受罚,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可对赵神君也确实很有感情,我可严厉不起来……唉,我会服侍好他的。神君,我退下了。”

    “等等,”黎枭叫住杜平,“你说什么,你堂堂财神殿的首席侍神,要服侍他这个新来的?胡闹!”

    “神君,”杜平幽幽道,“整个殿里也只有赵神君自己把自己当成新来的吧,我反正是不敢,估计其他人更不敢。”

    ……

    黎枭问:“他在哪儿?”

    杜平小声道:“就在屏风外面候着呢。”

    “他过来干嘛?”

    “……他想见您。”

    黎枭无语了片刻,这赵帝尧除了想见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亲自调の教他吧。”

    “哦……”杜平忙不迭离开了。

    黎枭也没心情泡澡了,从温泉里出来,换上了轻薄的常服,从屏风后走出,“你又找我干嘛?”

    看到赵帝尧,黎枭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赵帝尧已经换上了侍神服,发式也调整为天界最常见的半披发式。不用说,这些都是杜平的“功劳”。

    财神殿的侍神服统一为月白绸缎裁制的广袖束腰长袍,长袍袖口领口都镶绣着金丝滚边,配以金银线交错织就的腰带,低调又奢华。

    赵帝尧做财神时,除了正式场合不得不穿财神礼服,其余时候就是一身玄色常服,再配上他那张冰山脸,总显得沉闷而无趣。黎枭还是头一次见他穿淡雅色系的衣服,的确养眼。

    黎枭有些移不开眼睛,怪不得这家伙是无数仙子的梦中情人,这张脸确实完美。

    赵帝尧深吸了口气,上前两步,张开双臂抱住了黎枭,“我现在只有你了。”

    黎枭:……

    第十九章

    ◎他明明很紧张……◎

    黎枭很无奈,赵帝尧如今在他面前,很像一只怕被遗弃的大狗子,真的是让他好不适应啊。

    大概不同的经历和环境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想当初,赵帝尧富贵两全、名利双收,多么的春风得意。黎枭可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痛苦啊、恐惧啊、焦虑啊等等是人都会有的情绪。

    被贬下凡后,虽然爷爷是假的,妹妹也是假的,但他遭受的欺侮和折磨却是真的,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是真的……

    不行不行,黎枭不客气地推开赵帝尧,使劲晃了下脑袋。他不能老是站在赵帝尧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可黎枭毕竟是由人飞升成神,不像赵帝尧一般,是天生的神。黎枭为人时生活大起大落,既享受了泼天的富贵,也体会过常人难以忍受的惨痛。

    失去家人的痛苦,无处伸冤的愤恨,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初到天界的惶恐,这些,黎枭统统都经历过,而且他当时的境遇比如今的赵帝尧要凄惨百倍。

    大概没有谁能比他更能体会赵帝尧的心情了。

    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赵帝尧,你可曾预想过自己也会有今日?你当初对我如此冷漠,现在还有脸来求安慰,我拒绝!

    想罢,黎枭学着赵帝尧当初对他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呵,一个大男人竟如此软弱,也不嫌丢人!”

    赵帝尧垂眸,一言不发。

    黎枭问他:“杜平给你安排住处了吗?”

    赵帝尧摇头。

    “跟我来。”

    黎枭带着赵帝尧拐进游廊,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卧房走。

    财神殿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整体来看是一座三进的宫殿式大宅子。黎枭继任财神后,简单粗暴地将其划分为前院和后院两个部分。

    前院即是财神殿的正殿,是他带领侍神们每日处理公务的地方,后院是生活区,又分出中殿和后殿两部分。黎枭的卧房、书房、修炼室等都在中殿,后殿是他的侍神们的起居处。

    正殿、中殿和后殿由抄手游廊或云桥相连,院内又有无数珍禽异兽、灵芝仙草,美不胜收。

    赵帝尧一路跟着黎枭,不由被眼前仙境吸引,好奇地观望。

    “咕呱!”一声熟悉的蛙鸣传来,从游廊旁的小瀑布里跳出一只硕大的金蟾—胖金,胖金一落地便化成了一个白胖的小童,“神君……”

    胖金突然注意到了赵帝尧,脖子一缩,“噗”一声又变回了金蟾,害怕地跳到了黎枭怀里。

    “出息!”黎枭拍拍胖金的屁股,“去哪玩了?”

    胖金小声道:“没有玩,我把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吗?”

    黎枭的手停住了,“什么房间?”

    “他的。”胖金迅速看了赵帝尧一眼,“杜平说给他住你原来那间。”

    黎枭微微一笑,“杜平,很好,呵!”

    黎枭的确是打算让赵帝尧住他以前那间房的,只是,就这么被杜平看透了,他又不爽了。

    他原本那间房,就在赵帝尧卧房的西侧。作为贴身近侍,自然要方便主人使唤。这是黎枭做侍神时的想法。

    可到了自己做主神了,他又觉得自己原来那屋还不错,虽然小了点,布置装潢和赵帝尧那间没法比,可胜在舒适自然,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关键这位置多好啊,也很清净自在。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赵帝尧了?

    思忖间,黎枭已到了他现今住的卧房门口,赵帝尧略停了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