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令乔婉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她紧咬着牙根,胸口也因紧张而起伏不定,原本平静的心此刻也跳得慌乱起来。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梁衍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很有可能是已经遇害了。

    可她不愿相信,她想要他活着,她想看着他活着回来娶她!她不信他会就这么死掉了。

    王衡之见她精神明显不济了,微微叹了口气后,又继续道:“婉婉,我知道这件事你并不能接受,可现实就是这样的!你总不能一辈子等下去吧?与其用尽余生去等一个不归人,不如回头看一看身边的风景,有些人,一直都在原地盼着你的回头……”

    乔婉一想到梁衍或许会死,眼眶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眸,轻轻张唇吸了口气,而后才故作轻松却又坚定决绝地道:“我会一直等他的,我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的。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骄阳,仿佛看到了远方未归的故人在向她招手。

    她勾唇笑了笑,心意已决:“你知道吗?不管他会不会回来,我其实,从始至终想嫁的人都只有他,我也只爱他……曾经我以为,我余生是可以选择别人的,不一定要非他不可!但现在知道他生死未卜后,我反倒是越发明白自己的心境了。”

    “因为,除了他,我谁都不想将就。我只想要他!”

    心志坚定后,乔婉反倒是越发的清醒了,她再次看向王衡之,眼里只剩淡然与无畏。

    “如果他回不来,我会一直等。如果他死了,我想我也会下去陪着他吧。”说到这里的时候,乔婉忽然笑了起来,“是啊,其实我连生死都不怕,所以这世上还有什么好可怕的呢?”

    听着她这番凉薄的话,王衡之在这一刻意识到,她与他之间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他慌乱无措的手忽然不知该往哪放,最后只得别在身后,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其实也就是随便猜的,他一定会回来的。婉婉,祝你幸福!”

    说完最后的祝福,王衡之终于垂下手来,彻底选择了放手。他转过身去,步履匆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乔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谢谢”。

    正主走了,一同送来的聘礼立马也跟着媒婆一起撤走了。

    这伙人来的时候有多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便有多悄无声息。

    可即便是他们安安静静地离开,但围观的看客们却是止不住那张议论纷纷的嘴,闲言碎语再次迎来了新的高度。

    乔婉站在二楼的窗台前,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落寞。

    如果是梁衍来,那该多好啊。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里,她其实是日夜寝食难安,总在担忧他的安危。以前总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他的,可到了这会儿她才明白,其实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他。

    她怕他受伤,怕他出意外,怕他回不来,最怕的是因为自己才害了他这一生……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选择,她一定是希望他能一直好好的。

    乔婉心情正低落着,街外忽然听见一声惊叹。

    “这提亲的队伍不是刚走吗?怎的又折回来了?”

    乔婉也觉得疑惑,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居然又有人挑着大红的箱子朝林府过来了。

    街上的议论声又开始四起。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好像跟刚刚的那一批人不太一样。”

    “是有点不太一样,这挑箱子的人好像和刚刚那些不是一路的。”

    “嘿,你们看那个媒婆,好像不是方才来过的那个媒婆!”

    “所以这是又来了一个新的提亲队伍吗?”

    ……

    乔婉也觉万分震惊,直到队伍全都进了巷子,她在最末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次,她终于遏制不住地欣喜跑下楼,直冲向林府大门口。

    林府大门口被媒婆和提亲的聘礼给堵住了,可乔婉完全没理会他们,而且急匆匆地越过他们朝府外奔去。

    她一路跑着,终于到了巷口。

    梁衍此刻就站在巷口,与她遥遥相望。

    乔婉看着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眶倏地一红,咧嘴笑了起来。

    梁衍见着她,也如沐春风般地笑了。

    笑过之后,乔婉忽然瘪起嘴,一路小跑着飞奔扑向他的怀里。

    梁衍则撑开双臂,一把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心跳声,乔婉这一刻才敢确定,他是真的活着回来了。

    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她贴在他的胸口,委屈巴巴地控诉着:“你怎么才回来啊?这些天你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都以为你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嫁给王衡之了。”

    梁衍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地安慰着她:“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婉婉,我回来娶你了。”

    “嗯。”乔婉轻声应着,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两人紧紧相拥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一同进了林府。

    媒婆与林崖说了什么乔婉并不知道,她此刻满心里都是梁衍,迫不及待地追问着他这段时间都去向和处境,还想扒了他的衣服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最后是林崖以还未成亲为由拦下了她。

    几人商议起婚事时,媒婆提供了几个良辰吉日,乔婉只是看了一眼,就选了最近的那个日子。

    “后天?这会不会太匆忙了吗?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林崖急道,他可是半点嫁妆物品都没清点出来,三天时间根本就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