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般来说,像是庆春他们这种半路来的女子,在东宫,除非背后有显赫的家族,不然的话,一般都是从选侍的分位开始的。

    沈蓉还好说,出自世家,便是做个才人,都不算是什么,做个淑女,算是委屈了。

    可庆春,一个秀才之女,竟然也被太叔思尉直接提了淑女的分位,这说明,至少现在,太叔思尉是对庆春上了心了。

    慕容雪想到这里,眼眸微微一闪,一丝精光飞快的从眼中闪过,快的让人捉摸不到。

    庆春这个小贱人,果然是勾/引上了太子么?

    呵呵……

    慕容雪心里冷笑,看来,这庆春,还真的是不能这般任由她下去了呀?

    慕容雪想着,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思量。

    眼睛一转,慕容雪想到了什么,不由道:“殿下,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呢?”

    太叔思尉闻言,不由皱眉,嗯了一声,敢情,太叔思尉是把杨如柳这个人都给忘了。

    慕容雪见状,脸上的表情微微抽动,可还是笑着提醒道:“难道殿下忘了,这次随着殿下回来的一共有三人,除了庆淑女和沈淑女,还有一个出自江南的杏林世家的女子,名唤杨如柳。”

    慕容雪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太叔思尉脸上的表情,果不其然的,先是在太叔思尉的脸上看见了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太叔思尉的脸上出现一丝厌恶。

    杨如柳,提起她,太叔思尉就不由想到了上次庆春中毒的事,而杨如柳的那些做派,太叔思尉打从心里就不喜欢她。

    “她?”略微沉吟,太叔思尉开口,道:“就让她拿着选侍的份例罢。”

    慕容雪浅浅的应了一声是,眼睑垂下,微微闪过一丝思量。

    看来,这杨如柳,是不得太叔思尉的欢喜了?

    慕容雪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太子妃便把太子的旨意吩咐了下去。

    于是,庆春还在床上,就被竹枝急急的拉了起来,简单的梳洗一番,便前去谢了恩,来传话的是太子妃身边的侍女沉鱼。

    庆春记得她,是个极精明的女子,是和另一个侍女落雁共为太子妃最衷心的心腹。

    沉鱼脸上带笑:“从今儿起,庆姑娘便要称庆淑女了,恭喜庆淑女。”

    这不过是面子话儿,庆春自是不敢当真的,忙就浅浅一礼:“沉鱼姐姐说笑了,不管如何,也不过就是伺候太子罢。”

    沉鱼的脸色不变:“那也得有这个福气,一般人可没有。”

    又道:“好了,庆淑女,太子妃有话,今日午宴太子妃为几位新进娘娘,在正殿儿摆了酒席,届时,望庆淑女前去一番。”

    庆春忙行礼:“太子妃有心,还望沉鱼姐姐替妾身为太子妃回话,妾身定当按时而至,在此先谢过太子妃的好意了。”

    沉鱼笑了笑,道:“既如此,那奴婢便先告辞了,庆淑女好好儿的拾掇一番罢。”

    庆春点点头,对着竹枝道:“替我送送沉鱼姐姐。”

    竹枝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立即屈膝应了声是。

    等到竹枝送着沉鱼出去了,庆春转身,进了里屋,坐下,却是沉了脸色。

    不对!

    怎么会这样?按照前世的记忆,自己不应该是先被提为选侍吗才是吗?

    这一世,怎么会……

    成为淑女了?

    不是说她自己觉得不好,实在是,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儿的。

    可临到头了,却是换了一种结果,这种感觉,让她的心里空空的,没有真实感,实在是不好言说。

    庆春的心里忐忑的很。

    正这空档,竹枝欢欢喜喜的进来了:“姑娘!”

    她欣喜的叫了一声,竹枝立即捂着嘴巴,笑道:“不对,从现在起,应该叫娘娘了!”

    竹枝说着,站在庆春的面前,规规矩矩的给庆春行了一礼:“奴婢参见娘娘,娘娘金安。”

    庆春见状,本来忐忑的心,这下又稍微的放了下来,嗔笑道:“就你作怪!”

    竹枝立即道:“什么作怪呢?娘娘,奴婢这是欢喜呢,您看,您离家跟着殿下进宫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儿吗?难不成,娘娘的心里就不欢喜?”

    不欢喜?不欢喜是假的。

    庆春目光微顿,是呀,等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想着,庆春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坚定。

    既已踏进了这块天地,下了决心一拼,那便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庆春转身,吩咐竹枝伺候她着装。

    今日,便是她正式出场的较量。

    ……

    太子册封了新带回来的姑娘,这就代表了东宫又多了三位主子了,对整个东宫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个可大可小的事了。

    而对于被册封的三个人来说,更是一件高兴的事。

    而在另一边,过了被册封的喜头,杨如柳冷静下来,等到芍药小心翼翼的进来,杨如柳目光微微浮动,便问:“怎么样了?”

    芍药自是知晓杨如柳指的是什么,今日册封来传话的人一走,小姐就派了她去打听沈姑娘和庆姑娘的份位。

    本来自家姑娘被封为了选侍,芍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凭着他们姑娘的天生丽质和手段,芍药很是有信心日后杨如柳会走的更远。

    可在被杨如柳派去打听了一番庆春和沈蓉的事,芍药的心里瞬间满是忐忑与不安了。

    这时候回来,在心里默默地组织了好几百遍语言,也不知道该要如何对杨如柳说出口。

    杨如柳见芍药这个模样,微微撇眉,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却更加想要知道结果,不由更加不耐烦,厉声道:“没听见本宫在问你话吗?吞吞吐吐的作甚?怕我吃了你不成?”

    杨如柳倒是适应的快,这空档就已经改口自称了本宫。

    芍药一听,整个人都不由抖了抖,随即看着杨如柳,终是诺诺的说道:“回……回,姑娘,沈姑娘,被封为了淑女,庆姑娘……”

    说着庆春的时候,芍药不由看了一眼杨如柳,她是杨如柳的贴身侍女,自然是知道杨如柳的心结所在。

    可还是慢慢儿的说了出来:“庆姑娘,也被封为了淑女……”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接而便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杨如柳的脸色。

    杨如柳听罢芍药的话,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的那根儿紧绷着的弦,好似“砰”的一声,就断开了。

    杨如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原本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就好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骇人,她的双眼被愤怒充斥,尽是血红的血丝。

    她的心里面波涛汹涌……

    庆春,庆春,又是庆春!

    沈蓉她是早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和她一个等次的。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庆春,样样儿都比她要好?

    太子到底是看上了她的哪一点儿?

    ……

    ……

    ☆、第 19 章

    杨如柳愤怒的恨不得跑到庆春的房间,把庆春撕个粉碎,可此刻……

    她闭了眼,再次睁眼,本应该惊涛骇浪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尽的无情无波的光晕。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成拳,松开在捏紧,呼气吸气……

    如此反复十几次,她已经镇定了下来。

    转头,声音平静的对一旁惊得大气儿都不敢出的芍药道:“给我更衣!”

    芍药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得“啊”的声,茫然的抬起头来。

    ……

    午时,东宫正殿。

    东宫的各路如花美眷,皆是如约而至。

    庆春在正殿儿门口遇见了一同而来的沈蓉和杨如柳。

    沈蓉今日穿了一身修身青莲纹花长裙,高高的束腰,显现出她的亭亭玉立,远远儿的看去,就如开在河池间的一朵娇艳青莲,清丽亮眼,让人很容易就看见了她,并记住了她。

    庆春行了一礼:“见过蓉姐姐。”

    沈蓉淡淡的点点头,脸上也有着一丝浅笑:“春儿妹妹也到了?”

    庆春点头:“太子妃相邀,妹妹自是不敢耽搁的。”

    这边杨如柳便娇笑道:“妹妹一直以为,春儿姐姐是那种温吞的性子,遇着什么事,都是不动于泰山的呢,没成想,春儿姐姐也会有这般谨慎焦急的时候?”说着掩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