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梦鸢抬手打断了梦香的话,看了一眼庆春,随即对梦香说道:“你先出去等着,我有些话,想要和庆婕妤说说。”

    梦香闻言,不由微微踌躇,可还是屈膝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北梦鸢目光灼灼的看着庆春,庆春见状,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扭头对竹枝和比梅道:“你们先出去罢。”

    竹枝比梅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鸢婕妤,坐罢?”等人都走了,庆春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北梦鸢只看着她,庆春又道:“鸢婕妤有什么想要对本宫说的?”

    “庆婕妤……”北梦鸢闻言,目光微微顿了顿,随即,转过视线,扫了一眼儿里间儿,庆春的目光随着看去,瞬间懂了些什么。

    点了点头:“你说便是。”

    “本宫……不管你和他是如何认识的,今日之事,本宫便当作是没有看见的,不过,如果再有第二次,本宫可保不准,本宫会做出些什么了。”

    说着,北梦鸢微微顿了顿,又道:“再说,庆婕妤你毕竟是东宫的妃嫔,是太子的女人,你的房间里,有其他的男人……总是不妥罢。”

    庆春闻言,眉头微微扬了扬,前面的话,庆春相信,北梦鸢可不止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怕也是在借此警告某人,后面的话……

    庆春微微一笑:“多谢鸢婕妤的提醒,本宫心里,自是有的分寸的。”

    北梦鸢闻言,目光定定的看了庆春好一会儿,随即道了一声:“既是如此,那自是好的。”

    庆春闻言,不由莞尔,道:“鸢婕妤不若坐下来,咱们好好儿的聊聊罢?”

    北梦鸢摇摇头:“本宫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今儿便也不多做打扰了。”说着,看了一眼里间儿,又转头对庆春道:“本宫先行告辞,下次若有时间,定然去庆婕妤的紫薇居好好儿的闲话一番。”

    听她这么说了,庆春便也没有在出言挽留,只道:“既是如此,那本宫便恭候鸢婕妤的大驾光临了。”

    北梦鸢轻轻的笑了笑,随即淡下表情,转身便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庆春听见外面竹枝他们请礼的声音,随即,便见的竹枝和比梅匆匆的走了进来。

    两人忙不迭的便要问情况,恰在此时,温如锋从里间儿走了出来。

    庆春转头看去,见得他神色冰冷,目光看着自己,好似是欲言又止。

    庆春扭头便对竹枝比梅道:“你们先出去罢。”

    可怜了两个人刚刚进来又被赶了出去,不过这个情况,是个有眼力见儿的都知道,庆春和温如锋,怕是有话要说。

    温如锋走上前,对着庆春笑了笑。

    “你有很多想要问的吧?”没等庆春自己开口问,温如锋却是先开了口。

    庆春微愣,随即睁着眼睛点点头,她的确是挺想问很多事的:“你来金安寺,想要见的人,就是她?”

    温如锋闻言,微微顿了顿,随即坐下来,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即一口饮尽,放下茶杯,目光有些虚浮的看着他处。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庆春见状,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的出来,温如锋表面上虽然很是平静,和平常没什么变化似得。

    可是,她还是能从他眼角眉梢处,感受到他的伤心,低落。

    两人就这般坐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四周很静,能听见两人的浅浅的呼吸声忽高忽低。

    “她和我,曾经是恋人。”

    寂静的环境中,温如锋突兀的开口,庆春闻言,不由的怔住。

    “私定终身的那种。”温如锋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难怪,两个人见面的气氛,如此的……

    “可是,到最后,她不仅抛弃了我,还背叛了我,欺骗了我,陷害了我……”温如锋一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口中便把他和北梦鸢之间的事,全都给说了出来。

    庆春在一旁听完了前因后果,却是被弄的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或者说去安慰他,这种狗血的事,庆春还真是……

    或许来说,北梦鸢是伟大的,为了自己的家族,她能舍弃自己的一切,可是,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庆春想不到在北梦鸢的背后,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前世看她的风光,只觉得羡艳非常,可如今,知晓这背后道不尽的悲苦之事,倒是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幸运不少。

    至少,她不用经历这种两择难的事。

    到最后,庆春便也只得叹息一声,道:“事情过去了,便让它过去罢,日子,总是要过的。”

    温如锋闻言却是一笑:“你说的不错,总归不是要过去的。”

    庆春只能干干一笑,又想到北梦鸢临行前说的那番话,不由道:“之前她的那番话,想必,你也应当是听见了吧?她到时候,会不会……”

    如果是以前的话,庆春相信北梦鸢说这一次当作没有看见,就一定相信她会这样,可是今日听了温如锋的这番话,倒是对北梦鸢的人品,没那么放心了起来。

    温如锋闻言,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个,你倒是放心,既然她这么说了,定然是会这么做的。”

    “你就这么信她?”庆春不由奇道,连自己一个外人听了他刚刚讲的那些话之后,都对北梦鸢产生了不信任感,而温如锋却依旧相信她的话,倒是让她有些稀奇了。

    听庆春这般一问,温如锋脸上的笑意不由的顿住了,信她吗?

    其实说起来,如今自己都不信了,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种惯性罢?

    他摇了摇头,对庆春道:“反正你放心罢,我是不会连累你的。”

    庆春忙道:“你别误会了,我可没有说你连累我啊……”

    “你是没说,你只是在这么想而已。”温如锋耸耸肩,看着庆春道。

    庆春:“……”好吧,她的确是这样想了。

    看着庆春的样子,温如锋摇摇头,道:“罢了,我要做的事,也做完了,现在,我该是时候走了。”

    庆春一听,不由惊道:“你要走?”看了看外面:“这个时候?去哪儿呢?”

    温如锋耸耸肩:“谁知道呢?”

    “你能走的了吗?外面那么多侍卫……”

    “就这些人?”温如锋嗤笑:“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罢?”

    “……”庆春道:“那这么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怕这些侍卫?”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干嘛?”

    “早说了,我就赶你走了啊!”

    “……”

    ……

    北梦鸢被梦香搀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坐下来,北梦鸢还在想着刚刚的事,觉得这一切,仿似是一场梦一般,怎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那种心痛却依然在这儿。

    梦香对北梦鸢道:“娘娘,您……是不是,见着他了?”

    北梦鸢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的“嗯”了一声。

    梦香忙道:“那该怎么办?娘娘,要不要通知府里一声?”

    北梦鸢闻言,狠戾的看向梦香:“梦香,这件事,你要把他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梦香被北梦鸢的模样骇住了,微微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娘娘。”

    主仆俩又说了会儿话,北梦鸢有些乏了,梦香便伺候着她歇息了,随即退了出去。

    回了房间。梦香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没一会儿,并好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得,快速找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走到窗户处,打开关着信鸽的笼子,把手中的纸条儿卷好。放在了信鸽的脚爪处,摸了摸信鸽,随即把它放开,看着信鸽没入茫茫夜色之中,梦香舒了口气。

    关上窗子,便只见一片青空,长月悬挂,尽显清冷。

    ……

    自从这件事之后。庆春在金安寺,便过的有些忐忑,虽然温如锋也离开了,可庆春总是怕北梦鸢会说些什么。

    不过日子就这么过了过来,到了四月十五这日,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庆春彻彻底底的放心了。

    他们这一行人,便也该是回东宫了。

    早早的起了,一行人行到寺庙大门口。和宇通告辞。

    慕容雪身为太子妃,自然是主持着这一切事宜,庆春等人便站在一边等着慕容雪快些弄完,便可上了马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