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这是宿命,迟早要来,并不关你的事。而且正因为你找到了始源碎片,我们才得到了真正的解脱,不仅是我,还有元素界所有的生灵、包括大元素使。这是元素人一直盼望的,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元素战争……”

    “元素战争的意义和元素界封印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你所说的主位面的灾厄……”陈睿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问下去,因为摩尔的身体表面,已经开始一点点瓦解消弭。

    “蓝博斯特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你,”摩尔的声音微弱了不少,“‘谢谢’。”

    陈睿一咬牙,连续尝试了圣杯、荆棘之冠等力量,都无法阻止摩尔身体的崩溃,一股强烈的悲哀涌上心头。

    “这是令人惊讶,在我的印象里,水元素人从来不会真正对人说出这两个字。你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越是接近你,越能够感受到那种‘真’,如果可以,请维持那种宝贵的真实,因为它比力量更加可贵……”

    陈睿眼睛通红一片,热泪在眼中翻滚。

    摩尔说到这里,身体已经变得稀薄起来:“虽然元素人无法流泪,但我能感觉到了那种悲伤的温暖……感谢你为‘摩尔’做的一切,感谢你的友情让我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存在。如果说蓝博斯特对你说的是‘谢谢’,那么我想要说的就是——‘对不起’。再见了,朋友。”

    摩尔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只留下那一块沃元之壤静静地躺在地上,空气中依稀传来土元素君王湮灭前的最后的一句话。

    “无论你是不是那个人,尝试一下真正地超越命运吧……”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未来的轨迹

    暗月住宅,陈睿坐在地上,眺望着笼罩天空的阴云,喝了一口酒,默然不语。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空酒瓶,事实上,陈睿并不嗜酒,只是平时受两个酒鬼伙伴的耳濡目染,加上这个世界好友之间饮酒是最常见的礼仪之一,所以他的真实的酒量(不用力量作弊)慢慢锻炼了出来,但是像这样连续几天喝闷酒还是第一次。

    从大地之域回到暗月后,除了喝酒,陈睿就几乎就没有吃过什么,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沉默着。

    摩尔,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如此突然,他几乎来不及接受,也无法接受。

    其余的五位元素君王,包括亲厚的蓝博斯特、赛斯汀以及看上去最不像朋友的黑格尔,其实都是朋友。

    “失去”的感觉,简直无法用文字或言语形容。

    罗拉,正面临着最危险最艰难的路,在她最需要帮助和慰藉的时候,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陪在她身边都不能。

    尽管摩尔说过这是宿命,但如果当初没有元素源力、没有始源碎片,那么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自己能够战胜拉斐尔、阿巴顿甚至是米迦勒和撒旦又怎么样?依旧无法改变这些,改变所谓的宿命。

    命运……究竟如何超越?

    陈睿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发现手中的酒瓶又空了,手中又现出一瓶来,还没有拧开瓶盖,这瓶酒忽然脱手而出,飞向了身后的人影手中。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帕格利乌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是也想喝点酒而已。”毒龙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牙齿熟练一磕,瓶盖就飞出去,和陈睿手中新出现的酒瓶碰了碰,一仰头,咕噜咕噜几下见了底。

    “喂,你这样喝酒太小气了吧。”帕格利乌看着陈睿慢慢地喝了一口,“借酒消愁的家伙不该一口气喝光么?”

    陈睿摇摇头:“来劝人不要借酒消愁的家伙,不该像你这样劝酒吧?”

    “我可不是婆婆妈妈的家伙,况且你的事情已经有那么多女人操心了,我只是想喝点酒而已,再来几瓶。”帕格利乌可不是讲客气的人,将陈睿后面拿出几瓶酒都揽了过来。

    “你倒是慢点喝……”陈睿看着帕格利乌喝酒的速度,“那是凯萨琳给我的贡品紫浆果酒,数量有限,喝完就没有了。”

    毒龙嘿嘿一笑:“嘿嘿,人家女皇陛下整个人都是你,这点酒算什么?不过话说回来,‘特供’的就不是一样,这酒香堪称醇厚无比,远胜普通货,可惜洛蒙那货要突破了正在闭关,否则一定会吸着鼻子飘过来,还有多少存货,都拿出来,别小气!”

    “好吧,你赢了。”陈睿苦笑着又拿出了四、五瓶,“真没了。”

    两人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帕格利乌喝了一大口酒,“要是以前,可能还不明白。”

    陈睿听懂了毒龙的意思,以前那个出生只看到蛋壳的帕格利乌,是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标准的龙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有了朋友和爱人,也曾在战斗中不止一次地豁出性命守护他们,所以帕格利乌明白失去挚友的悲伤。

    “不必开解或推卸什么,你自己都说过,人无完人,而且人生在世哪有一帆风顺的。你或许做对了,或许做错了,但做了就是做了,往回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办。”

    说着,帕格利乌吐出一口酒气,伸了个懒腰:“不过,心情也好态度也好,总有个适应或调解的过程,就好像我当初刚刚知道自己忽然多了个地面世界龙之谷的老爹时,还当场和帕尔戈里斯翻脸了,后来过了好久才放下郁结。”

    “我可没你那么纠结。”陈睿喝光了手中酒瓶的最后一点酒,但手中没有再出现新的酒瓶,“其实我也没有想不通,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而已。”

    “别自作多情了,你要死要活和本大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想趁机过个酒瘾,”帕格利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小贝蒂这几天发话了,让我试试那啥求子秘方,但必须先戒酒一段时间,这可是真的悲催了,偏偏她还看的紧。不过,要是能生个像朵朵丫头那么乖的女儿倒也不错,诺……说朵朵、朵朵就到。我先走了,找个地方马上把酒气蒸一蒸,免得被小丫头闻到一会又去小贝蒂那里告黑状。”

    毒龙说完,一闪身,消失在原地,陈睿回过头,就看到后面的墙壁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正是自家的宝贝闺女。

    “朵朵。”

    孩子其实是相当敏感的,朵朵早就察觉到爸爸情绪很低落,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的,也没有来惊扰陈睿。听到爸爸主动召唤,小丫头立刻走了出来,一步步来到陈睿的面前,搂住了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轻轻地挨着陈睿的脸。

    “爸爸……”

    陈睿爱怜地抱住了女儿:“怎么了?”

    “姬娅姨姨,让我来叫你去吃饭。”

    “知道了。”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吃好不好?朵朵几天都没有和爸爸一起吃饭了……”

    望着女儿晶亮的大眼睛中闪动的期待之色,陈睿的心顿时变得柔软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好。”

    完成姬娅姨姨交付的艰巨任务的小丫头高兴地飞起来亲了爸爸一口,拉着陈睿朝院落走去。

    与这片天空的阴霾相比,另一片天空显得灿烂而耀眼。

    阳光散落在茂密而葱郁的林海,树冠中折射出无数道光柱,将有些清冷的林间渲染得更加温暖。

    密林中央有一幢小小的茅屋,茅屋的门口有一个高挑而苗条的女性身影,穿着一身清凉的短袍,面容秀丽,一双银眸闪闪发亮,深绿色的长发微微卷曲着,两侧隐隐露出尖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