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公孙瓒率兵南下冀州,赵云也随军同行。当时公孙瓒对士兵们宣称南下是为了与袁绍汇合,然后西进讨董。然而到了冀州之后,赵云却发现公孙瓒嘴上喊着讨伐董卓,实际上却是按兵不动。

    再后来,赵云被公孙瓒安排给关靖充当侍从,一起前往高邑质问韩馥。这个时候,公孙瓒对赵云依然是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将这种人前风光的差事交给他做。

    在高邑城内,赵云见到了韩馥,见到了高干,还见到了那个……那个让自己有些看不太懂的刘大公子。

    说心里话,赵云觉得刘公子的为人还是不错的,虽然说话的时候有些仗势欺人的味道,但却占得住道理,并非一味的胡搅蛮缠。如果刘公子能把说粗话的毛病改掉,或者就更好了吧?

    只是,到现在赵云还是想不明白,那天在会谈时,刘和公子为什么会当众对着自己冒出那句“好!你很好!本公子记住你了!”

    如果说刘公子是想打击报复,可自己在高邑城内没有遇到任何麻烦,返回南皮的途中更是一路畅通;如果说刘公子是为了拉拢示好,为什么除了在会上说过这一句话之后,再没有任何表示和动作?

    就是因为刘公子这句话,返回南皮之后,赵云感觉公孙瓒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随后没有多久就被调出白马义从,如今成了钓鱼台上观光闲游之人。

    刘公子当时说这句话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这个问题,赵云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子龙,听说当年姜太公便是在这钓鱼台上遇见了求贤似渴的周文王,你说咱们今日前来,会不会也遇上这么一位?”

    跟赵云一起出来闯天下的同乡好友夏侯兰,有些浑不吝地说道。

    “元庆,切莫这样说话,若是被人传了出去,还以为咱们对公孙将军心存不满呢!”赵云出语提醒夏侯兰。

    夏侯兰撇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哼,今日皆是兄弟,何必顾虑!兄弟们跟着你出来闯荡,可不是为了挨别人白眼。明明子龙前往高邑时有礼有节,给公孙将军长了面子,为何回来之后反倒不受待见?更何况,我们本是冀州子弟,这次却跟着他前来抢掠冀州,这事要是被家乡父老知晓,还不戳我们的脊梁骨!”

    其余几个跟着赵云一起出来的同乡,此时也是议论纷纷,对公孙瓒颇有非议。

    赵云转头背对着大家,心中有一些不好受。他可以管住自己的嘴,不乱议论,可在这寂静无人的河畔若还想着约束同乡子弟不许议论,那就不近人情了。

    “公孙瓒,终非明主啊!”赵云在心里感慨一声。“只是,若是离开公孙瓒,我又该带着兄弟们去哪里?玄德公胸有壮志,在令支时对我善待有加,可是他如今尚且寄人篱下,需要仰仗公孙瓒的鼻息,我又怎好投他?”

    “去投奔刘和公子?此人身份高贵,家族显赫,又有志向和才能。只是,似乎有些儿戏了……人家不过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能代表什么呢?”赵云摇头苦笑,为自己忽然蹦出来的这个天真想法感到好笑。

    正当赵云伫立于河畔皱眉沉思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敢问前方可是赵云赵子龙?”

    “敢问你又是何人?”夏侯兰有些警惕的声音响起。

    赵云缓缓转过身来,神情有些凝重地看着数十丈开外的一位男子,开口说道:“元庆退开,来人是位高手!”

    不远处的来人,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鼻子以上的面目,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剑鞘,看似散漫地站在原地,对于赵云的动作并无反应。

    “在下便是常山赵云,敢问阁下如何称呼?”赵云不动声色地上前几步,挡在了夏侯兰等人的前面。

    看着赵云似乎无意之下的动作,王越心里赞道:此子果然不俗!单就这份沉稳敏锐的心思,我那两个徒弟便是不如。

    “我的身份暂时不便告知,有人托我给你捎来一封家书!”王越说完这话,右手向前一挥,一片黄色的光影直奔赵云而去。

    赵云忽然向前迈出一步,原本自然伸开的右手化作鹰爪,向着直奔面门而来的黄影猛地一抓,稳稳地将一封信笺捏在了手指之间。

    “若是有缘,日后自然相见!”

    王越说完这话,转身离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子龙,要不要我们上前将其拦下问个究竟?”夏侯兰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

    “不必了,你们不是那人的对手。若论单打独斗,只怕我从此人身上也未必能够讨到好来。”

    “什么?此人竟然这么厉害!”夏侯兰不由得伸了伸舌头。

    赵云不理夏侯兰的搞怪,低头拆开信笺,然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纸上的字迹出自于兄长无疑,只是兄长的身体怎么会恶化到这样的地步?兄长又是如何认识方才那个绝顶高手的呢?”

    心中揣着种种疑虑,赵云立即带着几个同乡返回了营地。

    不多时,几匹快马从北皮城大营疾驰而出,直奔南皮城而去。

    “启禀将军,吾兄病危,托人送来书信,希翼弥留之际能够再见一面。”

    见到公孙瓒后,赵云开口向他告假。

    “子龙啊,既然不是父母在床,汝家中便再无兄弟姊妹?如今形势逼人,过几日田楷和刘玄德便到南皮,我正打算让你随他们前往青州呢。”

    听公孙瓒这话,似乎有些不太愿意此时放走赵云。

    “云父母已亡,如今仅余兄长,还请将军准许回家探望!”赵云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慌,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坚决。

    “唔,既然如此,那便快去快回!等到家中事了,你便直接前往青州找田楷报到!”

    对于赵云,公孙瓒虽然有些欣赏,但也不至于到了舍不得让他离去的地步,于是大手一挥,同意了赵云回乡探望病重兄长的请求。

    赵云道一声谢,急忙离去,出城之后策马狂奔,直奔西面而去。

    赵云走后第三天,闵纯在南皮城内一座酒肆中设宴,邀请刘纬台和李移子等几个与公孙瓒关系密切的人前来,话题则是自己不日便要离开南皮前往信都,因为与哥几个最近处的不错,所以一起喝个小酒,话个小别。

    酒席之上,觥筹交错,喝到高兴处,闵纯无意之间说漏了嘴,告诉刘纬台和李移子等人,韩馥想在这次会盟时问公孙瓒讨要冀州籍的士卒,还说要将赵云送于刘和刘公子担任家将。

    此前四方会谈时的情形已经被人传了开来,这时众人听了闵纯的话后,心里便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我给你们说啊,韩州牧现在对刘公子真是言听计从,公子要安平,他便给安平;公子要赵云,他便找到赵云老家真定去,让赵云的哥哥写信给赵云……呃……来、来,我们喝酒,不提这些破事了!”

    面红耳赤的闵纯,举着酒碗招呼众人。

    当日宴会过后,公孙瓒便知晓了赵云兄长来信是假,他本人想要离开是真。

    “哼!果然是心思不纯之人,枉我如此器重于他!也罢,走了也好,省的今后还要提防着此人!”

    公孙瓒对前来打小报告的刘纬台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