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匹夫,亏我一直待他如上宾,竟然还带着韩珩一起去庇护那李敏!”公孙度继续骂人。

    柳毅不敢吭声,站在那里听公孙度发飚。等到公孙度骂够了之后,才小声问道:“大人,您看今日就暂且放过那李敏一家可好?”

    “罢了!便让李敏匹夫多活几日,等过了这阵子,看我不割了他那条生疮的毒舌!”公孙度狠狠地咒骂道。

    李敏家中,众人看到柳毅带着士兵离开,王烈气呼呼地数落道:“敏之,你怎可如此莽撞!这次恼了那公孙度,他迟早会寻个理由加害于你。我能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啊!不如你就以退为进,明日前去公孙度府上向他认错谢罪,我和子佩陪你一起去,这样公孙度兴许不好再计较这件事情。”

    李敏气呼呼的不听劝,说道:“有些话堵在我的胸口已经许久了,今日能在众人面前痛斥公孙度一顿,实在是畅快至极!这辽东也不过如此,明日我便带着家人出海避祸,从此不再受他之欺!”

    一直没有开口的韩珩闻听此言,忽然计上心头,于是小声对李敏说了几句。李敏听后,频频点头,脸上居然露出了兴奋和向往的表情。一旁的王烈也是如释重负,脸色好看许多。

    第二日一早,李敏的家人便从后门悄悄离开,然后混在出城的人群中离开了襄平,向位于襄平东南方向的辽队城而去。

    中午时分,韩珩乘着马车来到辽东侯府向公孙度辞行,说是要出城前往辽队城拜访名士邴原。公孙度此时巴不得韩珩赶紧离开襄平,好给自己腾出收拾刘政与李敏的时间,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并不阻拦。

    韩珩从公孙度府上出来之后,又乘车来到了李敏家中,然后将李敏接上马车,施施然地向城外而去。负责监视李家的卫兵急忙向公孙度报告,这时公孙度才知道上了韩珩的当。

    气急败坏的公孙度,破口大骂:“这个韩珩,也不是好鸟!竟然串通了王烈一起来帮李敏!”

    阳仪急忙问:“大人,要不要卑职立即带兵去将韩珩和李敏抓回来?”

    “糊涂!那韩珩离开时是经本侯允许的,他要带着李敏一起去拜访邴原,我此时派兵将他和李敏抓回来,该如何处置?”

    阳仪被公孙度问的一窒,不知道如何回答。

    “哼,且随他们逍遥快活几日,韩珩和李敏总不能一直躲在邴原家里。你还是将力气用在抓捕刘政身上,我总觉得此子十分狡黠,想要将其抓捕回来并非易事。”

    “卑职领命。大人放心,我会派人严密监视着李家,只要李敏的家人还在襄平,他迟早还得返回来。”

    “嗯,不仅要派人将李家监视起来,包括王烈的家,现在也要派人日夜监视!”

    襄平通往辽队的路上,一辆马车平稳的行驶,车的两侧有二十名家兵护卫左右,领头的那个头领目光犀利,不时观察两旁和身后的情形。

    马车内,李敏向韩珩道谢说道:“这次多亏了子佩先生的帮助,才让我能够顺利从襄平离开!”

    韩珩摆手,笑曰:“李太守多礼了!真要谢的话,等会到蓟城,再谢也不迟!”

    辽队城地处大辽水与小辽水交汇的地方,距离襄平有八十多里路程,需要至少两天才能赶到。趁着这两天赶路的时间,韩珩正好向李敏仔细了解辽东目前的形势,而混在家兵队伍中的鲜于银则派出得力手下,提前一步领着李敏的家人赶往辽队城。

    辽队城内,一处普通的院落中,北海名士邴原正皱眉听着书童刚刚从城内听到的消息。

    “先生,奴婢方才路过东门时,看到城门口贴着一张缉拿刘先生的告示,告示上说‘敢藏匿刘政者与刘政同罪’,似乎风声越来越紧了。”伶牙俐齿的书童喳喳地说着。

    “唉,这个公孙升济,也是个徒有虚名之辈啊!居然容不下一个避祸辽东的汉室后裔,还要如此大动干戈地四处缉拿刘子谦,当真是利令智昏,糊涂至极!”邴原叹息,对于公孙度的此举有些不齿。

    “敢问此处可是邴根矩先生的家?”门外忽然传来问话之声。

    邴原闻声来到门口,看到两个家丁打扮的汉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

    “鄙人便是邴原,不知二位是?”

    “邴先生,这里有我家主人写给您的书信,看过之后您便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邴原接过家丁递来的信,打开仔细看了,说道:“原来是王长史的同窗来访,不知你家主人现在何处?”

    “我家主人半日之后便可抵达城下,烦请先生帮忙寻找一个住处,能够安顿下几十口人的。”

    “几十口人?”邴原听得一愣,想不通韩珩这一行人到底是来游学还是踏青的。

    韩珩的马车来到辽队时,已经快到天黑之际,眼看城门就要落下。他拿出盖有公孙度印章的通行文书,很容易的就带着李敏和家兵进了城。

    邴原见到韩珩和李敏同时到来,多少有些吃惊。李敏在辽东也算公孙度的座上宾,邴原曾经见过几面,今日却见他陪着韩珩一起前来,还以为他与韩珩是好友故交呢。

    一番寒暄过后,三人在屋内坐下,李敏于是对邴原说了前几日自己在酒宴上将公孙度骂成猪头的事情,一旁的韩珩点头作证。

    邴原听完之后,不由得一脸苦笑,说道:“居然又是一个得罪了公孙度的家伙!辽东之大,不怕公孙度的人,还真是大有人在啊!”

    韩珩心细如发,听到邴原话语中出现“又是一个得罪了公孙度的家伙”,立即想起临来辽队时鲜于辅说过的话,于是笑着问邴原:“听根矩兄词语之意,似乎已经见过了第一个不怕公孙度的人?”

    邴原心头一紧,知道自己方才言语有失,便掩盖说道:“我是听家中书童说城门口贴上了缉拿北海刘政的公文,岂不证明刘政一定将公孙度得罪狠了,所以觉得他是一个不怕公孙度的人。”

    韩珩笑眯眯地说:“如果我记得不差的话,那刘政似乎与根矩先生是同乡,而且交情甚深,当初还是一起来的辽东。”

    韩珩这么一说,就连李敏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邴原见话已说破,于是畅怀大笑,说道:“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子佩,可我还是要佩服你的直觉。不错,那刘政如今便是藏在我的家中!只要有我邴原在,我便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他!”

    韩珩也跟着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邴原,说道:“根矩兄千万莫要怀疑在下的来意,等你看完这封信后,就明白了。”

    邴原一阵无语,心想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收到两封信,似乎送信人的说辞还差不多,真是故弄玄虚。

    在韩珩和朱敏的目光注视下,邴原仔细看着书信,渐渐的脸上变了颜色,额头上甚至有汗珠往外渗出。

    “你家公子难道会未卜先知之术么?他是如何知道我私藏了刘政?”看完信后,邴原一脸惊骇地看着韩珩。

    韩珩非常不负责任的摇摇头,说道:“实不相瞒,若非此信是公子亲笔所书,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他能在两个月前就知道千里之外数月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邴原拍拍额头,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一切都在刘公子所料之中,你也该让那位神秘的鲜于都尉现身了吧?”

    “根矩兄何必急于此时?还是先请刘先生出来一见,我这里还有一封书信是公子写给他的。”

    “什么?刘公子还给刘先生写了书信?”原本还在怀疑韩珩假冒了刘和写信的邴原,有些吃惊地说道。

    “呵呵,待会见到刘先生,我自然会拿出来的。”

    邴原一阵郁闷,于是带着韩珩与朱敏来到后院一间柴房,然后让人打开房门,结果看到里面一位士人正在昏黄的油灯下读书。

    邴原不急着向一脸吃惊的刘政介绍来客,而是转头对韩珩说道:“这下可以让鲜于都尉现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