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劝我,败了就是败了,上次我被困于高柳大半年,袁本初就没有为我做半点事情,到了最后还是子龙将军将我释放。这次我被你擒住,估计他更不会派人来交涉了。”

    “摊上袁本初这样一个好面子的主公,你就认命吧。你现在呆在我这里,好酒好肉地也不算亏,箕关之外你那些部属们只怕日子不好过呀!特别是你那个手下,叫什么来着?”

    “他叫郝昭,字伯道,是我文某在并州之后结识的最好的一个兄弟。”文丑大着舌头告诉典韦。

    “对,就说你这好兄弟郝昭,他现在的处境肯定大大的不妙。你想想看,是他挑唆我与你斗将的,结果你被我擒回了箕关,袁绍会怎么处置他?你再想想,如果郝昭被袁绍解决了,而我们现在又是敌手,肯定不能把你放回去,你在河西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那支部队,岂不是要落入别人手中?”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郝兄弟替我受过!我现在就写一封信给袁本初解释清楚,让他不要为难郝昭,还请典都尉派人替我送往军中。”

    “文将军,我看你是喝醉了,怎么想的出这么糊涂的主意。如果袁绍有意要收编你的部队,一定需要找个借口,而郝昭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就算你写了这封信,袁绍也未必就能放过郝昭啊!”

    “那我该怎么办?”文丑连酒也顾不得喝了,在囚房内急的团团转。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你只要给郝昭写一封信,告诉他部队从此归他调遣,无论他做什么事情,你都不会怪他,他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你是说让我将主将的位子让给他?”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郝昭一直跟在你身后打拼,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你,只要你表态愿意将部队交给郝昭,相信你那支部队中的将士们应该不会为难郝昭的。”

    “唉,罢了,如今我已是阶下囚,只要能帮郝兄弟一把,就算把部队交给他,我也无憾。”文丑彻底想开了,于是立即给郝昭写了一封书信,然后委托典韦派人给郝昭送去。

    却说郝昭带着部队向西后撤二十里后,心中忐忑不安,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文丑竟然会在小小的箕关之下翻船。文丑的武艺,郝昭可是亲眼见识过多次。当初在西河那边跟当地的羌人部落作战时,文丑常常一马当先,杀的羌人抱头鼠窜,一仗下来,死在他枪下的作乱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文丑这么勇猛的武将,郝昭也就见过颜良一人,至于赵云和太史慈等有名的将领,郝昭只是听说过,却未曾亲眼见识。

    文丑被擒,使得郝昭想好的计策全都作废,如今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军中上万将士的质疑,更为严重的是,袁绍会如何处置他,如何处置文丑留下来的这近两万人马。

    正当郝昭辗转难眠时,帐外有个郝氏同族的亲兵悄悄走了进来,俯身对郝昭说道:“大兄,有人从箕关那边而来,说是有文丑将军的书信,必须要亲自面呈于你。”

    郝昭闻言,一咕噜从行军床铺上翻身站起来,急忙问道:“那人现在哪里?可曾接触过营内其他人?”

    “那人在营外五里的一处山坳中藏着,我是在外面巡逻的时候无意之间撞到的,营内其他人尚未察觉。”

    “切莫声张,立即带我去见那人!”

    第四三七章 内讧与分裂

    来见郝昭的人,是屈蒙的手下,他拿着文丑的亲笔书信,所以郝昭十分重视,亲自出营前来与他会面。

    夜间时分,轵关陉内一片漆黑,郝昭与箕关来人在隐蔽的山坳中碰头之后,郝昭第一句便问道:“文将军如今可好?”

    来人回答:“文将军被我们俘获已是第三次了,哪次也未曾折辱虐待于他,这次同样只是将他看管起来,既未羞辱,也未折磨。”

    郝昭心思缜密,立即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不对劲。刚才来人说文丑被他们哪一方俘获已经是第三次,而郝昭清楚记得文丑前两次被俘都与幽州刘和有关。

    “箕关守将和士兵不是隶属于河内张杨么?你究竟受何人指使?”

    “我是随赵子龙将军从洛阳过来的密谍,现在也不需向你隐瞒,其实箕关守将典韦和关内两千士兵,全都隶属于洛阳。”

    “什么?赵子龙不是在幽州西线坐镇么,何时到了洛阳,又何时率军来了河内?”郝昭陡然之间听到赵云的消息,显得十分吃惊。没办法,赵云的名声实在吓人,如今并州各路兵马只要听到赵云这个名字,心里都要打个咯噔。

    “此事涉及军情机密,请恕无从告知。不用多久,赵将军来河内的消息就会向外公布,到时候是真是假,随你查证!”

    “今夜你冒险前来,除了送信给我,还有其他话要说么?”

    “有人让我带话给你,辽东公孙度已经被太傅赶到乐浪去了,接下来就要轮到袁本初。郝将军出身并州世家大族,又非袁本初的直系部属,完全没有必要跟着袁绍一条道走到黑。袁氏最多还能在并州和冀州蹦跶两年,郝将军何去何从,千万谨慎选择决定!”

    说完这些,来人从怀中掏出文丑的亲笔书信,交给郝昭,然后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等到来人离开只好,郝昭问身边卫兵:“以刚才来人的身手,你们几个同时出手,可否将之擒获?”

    几名心腹摇头,其中一人说道:“来人肯定受过多年的训练,无论是藏匿还是站位,都很讲究,就算我们突然一起动手,他也可以从容退入身后的那片密林,然后借助山中地形的掩护安然脱逃。”

    “看来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密谍。走,我们立即回营!”

    郝昭悄然出营不久,又悄悄返回,营内除了几个心腹知道,其他人浑然不觉。

    借助浑黄的油灯光亮,郝昭仔细将文丑写给自己的书信看了数遍,直到确定这封信不是他人伪造,这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文将军待某如此厚重,让我何以为报?”

    文丑在信中提醒郝昭千万小心安邑方向的算计,在情况紧急时可以自行决断部队的去向,文丑还告诉郝昭让他去找自己的心腹某某,那个人平时负责替文丑收藏调兵印信和虎符。

    文丑这封书信,等于是将部队委托给了郝昭,因此让郝昭觉得感动的同时,又觉得肩上的责任太过重大。不用文丑提醒,郝昭已经想到了袁绍可能会将他当成替罪羊,以便顺利掌控文丑留下来的部队,而郝昭原本想到的办法就是趁着袁绍派来抓捕自己的人没有赶到之前,悄悄逃离轵关陉,然后前往南方避祸。

    如今,文丑将部队托付给了郝昭,反倒让郝昭觉得有些难办。郝昭若是想带着自己在军中的心腹亲随跑路的话,目标不过百十人,往茫茫的山林中一钻,想要将他抓获那就比登天还难。可是,文丑留下的部队不是百八十人,也不是千八百人,而是一万六千多人!让一万六千多士兵跟着自己一起钻山窝,姑且不论大家是否情愿,就说这么多人如何逃得出狭长的轵关陉?

    轵关陉的南端被典韦截住了,轵关陉的中端又驻扎着麹义的两万兵马,文丑留下的这部兵马如今用进退维谷来再贴切不过。

    郝昭想了整整一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冒险的主意。天亮之后,郝昭派人将营内上层和中层军官聚集起来,然后对大家说道:“文将军如今还被困在箕关之内,我决定带着兵马继续攻打箕关,将文将军解救出来,你们有谁愿意随我同往?”

    有人站出来指责郝昭说道:“你本为先锋,却唆使文将军阵前斗将,结果致使将军被俘,如今又来蛊惑我们前去攻打箕关,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已与箕关那边暗中勾结起来!”

    这位高层将领刚刚说完,立即便有几人附和。

    “文将军被俘,全军无首,我们此时不宜轻举妄动,一切等车骑将军下达新的命令之后再说!”

    “郝伯道,你不是想趁着文将军不在的时候夺权吧!”

    等到反对的人纷纷表过态后,郝昭拿出了文丑的书信,又向大家亮出了调兵的虎符和将军印信,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文将军的书信在此,调兵的虎符和将军印信也在此,谁若是还有疑问,不妨全都讲出来!”

    几个文丑在军中提拔起来的心腹立即上前检验书信的真假。

    “没错,这是文将军的亲笔书信!”

    “虎符和印信都是真的!”

    “文将军委托郝伯道暂代军中统领,我们作为将军的心腹,一切听从郝伯道的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