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被挤在他的胸膛和书架中间。

    霎时脸更红了。

    “你昨日便闹着要来架阁库,究竟要做甚么?”

    岚青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

    林音红着耳根,低下头,“你上次说了信我的。”

    “呃……”岚青默了一阵,“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在做甚么,没有说不信你。”

    这件事是桩天大的事,林音不敢乱说,还未及答话,门外便有人喊道,“岚将军,殿下正寻你呢。”

    林音抬起手肘,推了推他,“你快去忙罢。”

    岚青无奈地退开两步,将手中的册子先递给她,“我待会儿回。”

    岚青匆匆出去了。

    林音拍拍册子上的灰,慌忙翻开,失望之色难掩,又是文书,怎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来州府说道说道。

    林音看着脚下晃晃悠悠摞起的册子,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扶着架子又踩上去。

    上层架子上积了太多灰,林音被呛了好大一口,咳了两下,翻开册子前几页,定睛瞧了几眼,眼前不由一亮,匆忙翻到最后。

    这本册子只记载到二月初,城南那片仅有几个女婴降生。

    下本定然就是了。

    林音激动不已,不留心脚下便踩重了些,脚下的册子原本就不齐整,便又翻倒了,林音趔趄了一下,摔在地上,手肘似被磨破了皮,林音忍着痛意起身。

    窗外却突然飞来一只袖箭,射中了油灯。

    角落的煤油灯瞬间歪倒在地,燃起一片火光,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天气干燥,油灯滚落在书架旁,很快便将一旁的册子燃了起来,火苗瞬间通天,将林音震得后退了几步。

    林音心中一凉,有人要杀她,或是有人知晓她在找甚么。

    是孙家的人么?

    林音慌忙将她刚刚踩歪的册子重新摞好,忍着灼人的火光,拼命跳着想将那本册子够下来。

    外面有人开始尖叫,“架阁库走水了!”

    “厨房内的水不够!”

    “快去寻些沙子来!”

    “架阁库的门被锁上了!可还有人在里头?”

    林音隐约还听到了宋清许的哭喊,“快救我表妹啊!我表妹还在里面,你让我进去!”

    靠近外院那侧的窗子被人撞开,有男人焦急的呼喊声,“蔚林音!蔚林音!”

    林音被熏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脸颊被灼得很烫,此时也顾不上招手,一手掩住口鼻,忍住浓烟的熏呛,另一只手在拼命往上举。

    火苗很快蔓延过来,架子底层被烧断,倾斜着朝她砸来。

    她还未够到那本册子时,有人将她扯进怀里,兜头罩下一件湿溜溜的披风。

    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伴着火苗吞噬木头的噼啪声传来,“蔚林音,你不要命了!你到底在找甚么!”

    “我……”林音呛着,“岚校尉,我要那一本册子……”

    岚青眸中映着烈火,“不要命了也要找么!”

    岚青不由分说挟着她转了个身,趁她不备,抬手将刚刚拿下的册子塞进了怀中。

    书架彻底砸下,册子纷纷落地,被火苗吞没,库内那些经久的书册彻底淹没在火光中。

    林音咬咬唇,恋恋不舍地回身,看着大火将一本又一本册子烧成灰烬。

    岚青带着她从窗户冲出去时,苏子曾正扯着宋清许。

    “浥尘已经进去了,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进去除了添乱还能做甚么!”

    “你才是添乱,我表妹还在里头……”宋清许愤怒地扬着拳头,“你个小白脸给我松开!”

    “你别不识好歹啊,我是为你好,小白脸小白脸喊谁呢!”

    “你踢甚么踢,你晓得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林音重重地咳了几下,哑着嗓子唤道,“表姐。”

    宋清许听见了动静,挣开苏子曾的束缚,便冲了过来,抱住林音呜呜咽咽,“表妹,你没事吧?”

    林音将身上笨重的披风扯下,虚弱地摇了摇头。

    身后是被火光吞噬的架阁库。

    浓烟熏得她眼睛通红,脸颊也烫得很。

    就差一点儿。

    林音叹了口气,将眼神扫向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