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如瀑般的雨帘,心中却未有多欣喜。

    他管不着这雨下得有多好。

    前几日,岚青探得李含身边新收了一位妾室姨娘,听门房说是乡下来寻亲的远房表妹。

    岚青瞧了几眼,便一口咬定那女人会武,可疑得很,派了人盯着。果不其然,昨夜,那位表妹便急色匆匆往城外去了,身手极其矫健。

    岚青便和苏子曾一路跟着,却到现在都未传回半分音信。

    岚青走前一再交代他牢牢盯紧许庆之,是以也派不出太多人手去寻人。

    岚青和苏子曾是父皇最看重的新起武将,若是都折在了宿州城,定会迁怒于他。

    雨水打着树叶,洗净了树叶上堆积的灰泥。

    沈睿往澄澈如水般的天边看了看,眸子倏地一缩,他探出手去,接过一滴雨水。

    那巍峨高处,他或许只有一步之遥,或许又有千里之远。

    就看这最后一步,他能不能跨得上去。

    ?

    井渠一事,方主簿初择了几处地方,便来探寻李含的意见。

    李含却笑道,“这当真是那位韶宁县主画的图样?”

    “自然……”方主簿应道,“县主颇有一番见地,老夫很是佩服。”

    李含状似不经意般问道,“听闻县主住在宋府,是来此处养病的。”

    “这老夫便不知晓了,只是县主瞧着康健,想来已是大好了。”

    “祁王殿下怎没见?”

    方主簿道,“殿下说不是宿州本地人,对此地段也不熟悉,便去处理旁的了。”

    李含点头应了几声,便继续在舆图上点着地方。

    商议了大概,李含送走方主簿,才听下属来报。

    不禁皱起眉,“跑了?两个活生生的人,说不见便不见了?”

    “是,昨夜阮娘引他们至郊外,咱们的人围了过去,那两人的功夫太好,便跑了。”

    “跑去何处了?”

    “不远处便是乌霖山,许是藏山里去了,咱们的人已经守在山下。祁王殿下也在派人找他们……”

    “不用管,那祁王水米不进,清贵得很,待岚青和苏子曾死了,他也翻不出甚么浪来。”

    李含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岚青和苏子曾既已查到了阮娘,想来已经知晓一二,他们不可能活着出宿州城,你可懂?”

    “是,各处都盯着了,弓箭手也派了去,只是大人,乌霖山内……”

    “发现了又有何用?死人总归是不会说话的。”

    “是……”

    李含想了想,又道,“前些日子跟着岚青的人,说他夜间出去过一次,却跟丢了,可曾……路过宋府?”

    “好像是路过宋府的后门。”

    李含淡淡道,“他跑不了的。”

    而后同下属耳语了几句。

    ?

    林音还在同宋清许说着上京城中的好玩意儿和小点心。

    却有小厮来报,说是州府内来人了,请来几位能工巧匠皆揣摩不透井渠的奥义,便拿木板子打了几个样,想请县主过去瞧瞧。

    林音并未多想,匆匆起了身。

    她也有好几日未见岚青了,不知那件事他查得如何了。

    宋清许却扯扯她,“小表妹,带上我呗,我去瞅瞅祁王殿下。”

    林音笑她,“表姐当着祁王殿下的面不敢抬头,背地里却整日嚷着要见要见。”

    宋清许偷偷拧了她一把。

    前院有许多的官差等着,打头的那个林音认得,看着也都是相熟的脸庞,转念想起姨父出门带了多数护院,家中无人,州府中人想来是听命于岚校尉的,林音便未带侍卫。

    叶槿见是些官差,也未多心,只说让她们早些回来。

    雨水足足下了一两个时辰,便淅淅沥沥起来。

    林音和宋清许带着帷帽遮挡,穿着斗篷,倒也不算误事。

    谁知行至一半,林音便觉出了些不对。

    揭开面纱,不由出声问道,“这不是去州府的路,官爷要带我们去何处?”

    为首的官差笑道,“主簿大人择出了一地段来开井,便在城外,想让县主去瞧瞧那地段是否合适。”

    “这我瞧不出……”林音拉过宋清许转身,“告辞。”